“是!”左右侍卫齐声应答,声音洪亮,立刻上前,架起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术士,拖了出去,祠堂里只剩下术士的哀嚎声,渐渐远去。
处置完毕,裴清宴眼底的凌厉稍稍收敛,转身便欲走,却在踏入祠堂门口的那一刻,脚步骤然顿住。她抬眼望去,只见裴清沅站在门口,身上披着件藕荷色的斗篷,斗篷边缘绣着细碎的银线,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淡淡的光泽,手里捧着个暖手炉,指尖微微泛红,鼻尖也冻得粉嘟嘟的,显然是刚被吵醒,冒着风雪匆匆赶来的。她一双亮晶晶的眼睛,正一瞬不瞬地盯着裴清宴,眼底满是担忧,却又藏着几分灵动的好奇,像只探头探脑的小兽,可爱又鲜活。
裴清宴的心瞬间软得一塌糊涂,周身的寒气与凌厉尽数褪去,快步走过去,伸手替她拢紧斗篷的系带,又轻轻搓了搓她冰凉的耳垂,眉头微微一蹙,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心疼与宠溺,连声音都软了几分:“怎么来了?天这么冷,风雪又大,不嫌冷?怎么不留在房里睡,偏要跑过来受冻?”
裴清沅仰着脸看她,眼睛亮晶晶的,像盛着漫天星光,眼底没有丝毫惧色,反而弯成了月牙,语气轻快又带着几分狡黠的娇俏,伸手轻轻戳了戳裴清宴的胳膊:“怕你被鬼吃了啊!我在房里翻来覆去睡不着,总觉得你这边会出事,就裹着斗篷跑过来了。”她顿了顿,目光飞快扫过祠堂里瘫倒在地的裴衡,又立刻落回裴清宴身上,嘴角的笑意更深,踮了踮脚尖,凑到她耳边小声嘀咕:“结果过来一看,哪里是鬼吃人,分明是我的大娘子在‘收拾’人——把二叔吃得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了,太厉害了!”
裴清宴被她的娇俏模样逗得失笑,眼底的疲惫与冷意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只剩下化不开的温柔暖意,她伸手轻轻刮了刮裴清沅的鼻尖,指尖温柔地摩挲着她冻得泛红的脸颊:“傻丫头,怕什么,有我在,什么鬼都近不了我的身。刚才进来,没被里面的场面吓到?”
“没有!”裴清沅摇了摇头,脑袋轻轻蹭了蹭裴清宴的掌心,像只黏人的小猫,随后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拂去她肩头沾染的风雪与朱砂痕迹,指尖温柔地替她理了理凌乱的发丝,语气坚定又带着几分依赖的娇软:“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再说,你比那些装神弄鬼的鬼厉害多了,我跟着你,只会觉得安心。”
两人相视一笑,眼底的默契无需言说——裴清宴懂她的担忧与依赖,她懂裴清宴的不易与锋芒。裴清宴伸手,轻轻牵住裴清沅的手,指尖紧紧相扣,将她往自己身边拉了拉,两人并肩走入门外的风雪中,玄色与藕荷色的身影相互依偎,暖意驱散了周身的寒凉。裴清沅悄悄往裴清宴身边靠了靠,将半边身子贴在她身上,汲取着她身上的温度,嘴角始终挂着甜甜的笑意。身后,是跪了一地、满心敬畏的族老,是瘫在地上、瑟瑟发抖、彻底绝望的裴衡,还有那满室未散的朱砂气息。这场无声的“心弈”,裴清宴赢了,赢得彻底,而她知道,从今往后,她再也不是一个人在博弈,身边,多了一个能与她并肩而立、共赴风雨,也能陪她卸下锋芒、共享温情的人。
风雪依旧呼啸,却吹不散两人周身的暖意,也吹不灭她们眼底的坚定。裴清宴握紧裴清沅的手,将她的手揣进自己的大氅里,用自己的体温紧紧包裹着,另一只手轻轻揽着她的肩,让她靠得更稳。裴清沅顺势往她怀里缩了缩,把暖手炉递到两人中间,小声嘟囔着:“这样就都不冷啦。”裴清宴低头看着她娇软的模样,眼底满是宠溺,轻轻应了一声“嗯”。两人一步步走向前路——前路依旧布满荆棘,权谋与纷争从未停止,但这一次,她们携手并肩,心意相通,既有共破困局的锋芒,也有彼此依偎的温情,再无畏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