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我……不是我做的!”裴衡还在垂死挣扎,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浑身抖得像风中的落叶,双手撑在地上,指尖死死抠着青石板的缝隙,眼底满是恐惧与不甘,“清宴,你不能血口喷人,你没有证据,不能凭一己之言就定我的罪!”
“血口喷人?”裴清宴低低嗤笑一声,语气里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她缓缓逼近,玄色的靴底稳稳踩过地上扭曲的朱砂符,留下一串暗红的脚印,像是踏过某种不可逾越的禁忌,每一步都沉重而有力,带着无形的压迫感,一步步将裴衡逼到绝境。“二叔,您知道您错在哪儿吗?”
她屈膝蹲在裴衡面前,姿态从容,指尖轻轻抬起,替他整了整凌乱的衣领,动作亲昵得仿佛真是在悉心照顾长辈,可那双眼睛,却冷得像淬了冰的寒潭,没有半分温度,直直盯着裴衡慌乱的眼底,看得他浑身发毛,心底的恐惧像潮水般疯涨。
“您太急了。”她缓缓凑到裴衡耳边,声音压得极低,轻得像鬼魅掠过时的低语,没有半分温度,只有淬骨的阴寒,每一个字都像冰针,狠狠扎进裴衡的耳膜,语气里的嘲讽不再是恨铁不成钢,而是居高临下的鄙夷与掌控。裴清宴的眼底没有半分波澜,心底只剩冰冷的算计——她早已将裴衡的野心、懦弱与把柄摸得一清二楚,这场对峙,从始至终都是她布下的局,裴衡不过是她棋盘上一枚愚蠢的弃子。“父亲才病了三个月,尸骨未寒,您就等不及要把我拉下来,急着坐上这掌家的位置。您若再沉住气,等我在漕运上栽个跟头,等族老们对我心生不满,今日这出装神弄鬼的戏,或许就真有人信了。可惜啊,急功近利,只会自寻死路,也只会让我觉得,收拾你,比捏死一只蚂蚁还要容易。”
裴衡浑身剧烈发抖,牙齿打颤,脸色惨白如纸,眼底的慌乱瞬间被难以置信的震惊取代,他猛地抬头看向裴清宴,声音带着哭腔,又满是不敢置信:“你……你早就知道?你早就知道我要做什么?”他自以为策划得天衣无缝,却没想到,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裴清宴的掌控之中,这种被人看穿、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感觉,比死还要难受。
“我知道的,比你想象的多得多。”裴清宴缓缓直起身,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可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反而透着几分阴寒,“我知道您外室柳氏肚子里的孩子,根本不是您的,是崔家马夫的种——您被人戴了绿帽子,还傻傻地以为是自己的子嗣,急着要夺权给孩子铺路。我知道您挪用裴家公银,在平康坊养了个歌姬,上个月那歌姬被崔家的人接手,您气不过,又怕崔家以此要挟您,才急着夺回掌家权,想与崔家抗衡。”
她顿了顿,看着裴衡面如死灰、魂不守舍的模样,眼底的嘲讽更甚,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再次俯身,几乎是贴着裴衡的耳廓,声音阴恻恻的,带着致命的压迫感,仿佛下一秒就要索走他的性命。裴清宴心底一片漠然,权谋博弈本就没有温情,裴衡贪念作祟、勾结外敌,本就该有此下场,她今日留他一命,不过是看在那点稀薄的骨肉亲情,更是为了杀鸡儆猴,震慑族中那些蠢蠢欲动的势力。“我还知道……您昨晚在书房里,写了封密信给朱温,说要献裴家漕运图,换取他庇护您和柳氏,换取一条活路。那封信,现在就在我手里——只要我一声令下,这封信就能送到京兆尹手里,到时候,您就不是闭门思过这么简单了,而是通敌叛国的死罪,连柳氏和她肚子里的野种,都得陪您一起上路。”
“轰——”这句话像一道惊雷,狠狠炸在裴衡的脑海里,他瞳孔骤缩,眼睛瞪得大大的,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软如泥地倒在地上,嘴里喃喃着“不可能……不可能……”,眼底的最后一丝希望,彻底熄灭。他知道,自己彻底完了,裴清宴握了他所有的把柄,他再无翻身之地。
裴清宴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身姿挺拔如松,周身的凌厉气场丝毫未减,她朗声道,声音清晰有力,传遍整个祠堂,让每一位族老都听得清清楚楚:“二叔被妖人蒙蔽,一时糊涂,险些坏了祖宗清誉,扰乱裴家秩序。念在骨肉亲情,不予重罚,罚闭门思过三月,抄写《孝经》百遍,反省己身。至于那装神弄鬼、挑拨离间的术士——”
她目光扫过一周,眼神如刀,凌厉逼人,吓得在场的族老们纷纷低头,不敢与她对视,语气里满是不容置喙的威严:“拖出去,送京兆尹衙门,按妖言惑众罪从严论处,绝不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