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回来的时候,白沙早到了,他像个大老爷一样躺在躺椅上,如自己家一般自在。
羡云把东西送进厨房就出来找了白沙,她坐下后,咕嘟咕嘟地喝了一大壶水,白沙看她终于压制住火气,才问道:“怎么?谁惹到你了?第一次见你这么憋屈。”白沙说话的时候,话语里全是藏不住的笑,羡云还未回答,他又指了指厨房,“你不用帮雪娘吗?就她一个人准备?”
“不用,我去了帮倒忙,有一次我帮忙洗菜,雪娘嫌我洗不好,把菜都洗蔫了,最后她返工还浪费了更多时间。放心好了,做饭对雪娘来说就跟喝水一样简单。”
“你说啊,到底是谁惹你了,我真的很好奇。”白沙幸灾乐祸地问道。
“笑狗屁,说起这事都怪那该死的谢炀,我越想越不对,我总觉得这个地方克我,来到这儿就没顺过。”
“行,你打住吧,我都听你骂了他多少回了,真不知道他耳朵有没有起茧子。你那段话我都能背了,你是不是又要说,当初你得了神位的时候,你信了他的鬼话,你本来想要一个跟灵兽相关的职位,他拍着胸脯保证,让你放心就好,结果他就给你安排了管鬼域畜牲道的活,他还找借口说那里只会跟死人打交道,就算搞砸了也没人会计较,是最轻松的职位。
要我说,这也差不多啊,不都是兽,你当时又没强调是死是活。还有,你们最起码有神位,我可什么都没有,有神位,有钱拿,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我想要的是养灵兽那种,不是整日让我看着鸡鸭鹅转世投胎,看也就看了,我们帮它们转世的时候,会根据它们上一世的是非功过和死亡原因来综合考虑,要是人,那没关系,可是这是畜牲道,畜牲就没有几个能善始善终的!
你知道我每天看着它们被宰被杀的场景,我心里有多难受,我感觉我都快疯了,我都快成佛子了,我现在甚至连肉都不想吃。前日我刚处理了一只大黄狗的转世,我一到集市上,就有人端着碗问我,来不来尝尝新鲜的狗肉,你根本体会不了我当时的心情。”
羡云越说越快,情绪也越来越激动。
白沙声音弱了弱:“你别气了,好歹你还有神位,我们那艘飞舟就只有你和谢炀有神位,你已经很幸运了,有神位真的很好,就算不如意,还可以调换啊,像我,我真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像你一样……
我现在才发现,一飞升就获得神位是最简单的,像我们,要想有神位,要看修为,要看功过,还要参加考试,我想想都头疼。我也想为天下苍生做些事,我也不想让当初天河的事重蹈覆辙。”
她发现,自打来了神界,白沙就跟变了个人一样,虽然有时候说话还和之前一般贱贱的。
“对了,我之前让你帮忙打听的事你有没有消息?”
“我帮你问了,没人见过剑尊。”
“你有没有用我师父名字打听过?除了我们天清宗弟子,谁知道剑尊是谁。”
“问了,我也问他们认不认识‘晏驻春’?他们都说不清楚。”
“那谢炀呢?你和他联系上了吗?”
“没有,我们从登天梯上来,大家都分道扬镳了,他也在南方朱雀,只不过去了井宿。这神界真的麻烦,传个消息全靠仙法,不像我们天河有传讯符。在这里没有神位真的寸步难行,连和其他星宿的人传递消息都没资格,更别提离开这儿了。”
厨房里的柴火香味飘了出来,闻得人心里暖暖的,心也慢慢平静下来。
难啊,他们离开下界的时候都是二十多岁的宗门弟子,还是懵懵懂懂的年纪就被迫来到上界闯荡,能有现在的安稳生活已是不易,不敢过多奢求,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那你呢?要是我离开了,你是怎么打算的?除非你当我仆役,不然的话,你也离开不了鬼宿。”
“不知你是否听过北宸仙考?”
“类似宗门大比,但是授予官职?”
“差不多,虽然难度大,但却是我现在能走的唯一捷径,靠功绩熬实在太过漫长,基本要上百年光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