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羡云,是有什么事吗?”说话的是和羡云一起来集市的女子,她看羡云几番朝身后回头,像是在找什么人。
她长得很特别,头发是雪白的,眼神很深邃,尽管胳膊上挽着菜篮子,手里还提着一条鱼,但身上却没有沾上这热闹的烟火气,反而在这乱哄哄的菜场里,她显得更加清冷。
“没,没有。”羡云回了声,说话时,她的目光还在四处打探。
“最近集市上多了很多小贼,你小心些。”女子叮嘱道,边说她边看了看羡云腰间的储物袋,眼神里写满了不放心。
“小贼?咳,他哪有这本事,连近我身都难,更何况偷东西。”羡云不以为意,说完,她也收了心思,开始算着还需要买些什么菜。
她刚才一直往后看是因为发现有人跟着自己,而且那人她还见过,见过不止一次。
第一次见面是她刚来鬼宿任职的时候,当时他被人扔进暗夜河中,差点被淹死,要不是她刚好路过救了他一命,下次相见就是在鬼域投胎转世了。
第二次的时候是在宁霭,宁霭是鬼宿的中心,是整个鬼宿最繁华的地方,每逢清明、上巳、中元、寒衣之时,鬼域大门大开,人族、鬼怪都会相遇在宁霭,那天最是热闹,但对他们这些在鬼宿任职的小神君来说,那是最头疼的时候。
鬼也会摆摊开店,贩卖自己的东西。那次她在鬼街巡逻,正好遇到了那人。他和第一次见面时候一样狼狈,手里抓着一堆东西,不要命地往前跑,他身后追着很多人,有拿锅铲的,有拿锅盖的……看那架势,应该是他偷了馆子的饭菜。
真是饿死鬼投胎的!
今夜她实在不愿意出事,只好替他掏了钱,解决了麻烦,最热闹的时候还是和气为好。好在他也不是故意的,不会因为她的善意继续偷盗,想来那次定是被迫之举。
只是这人像是有些痴傻,她救了他几回,别说感谢了,有时候碰见,他就像老鼠见了猫似的,吓得逃窜。刚才察觉到他一直跟着自己,以为他是有什么麻烦,或者有话想对自己说,她才故意把步子放得慢些,想等等他,多给他一个机会。
羡云晃了晃头,不能再想了,还是今晚的事情要紧。
今晚要宴请湘阳神君,湘阳神君可是六品神位,鬼宿响当当的人物,容不得一丝马虎。说是宴请吧,但更像是想找找关系,看看有没有办法把她调离鬼宿。
也不是说这里不好,主要是因为自打来了神界,她和他们失去了联系,欧阳疏桐去哪了她不清楚,后面飞升的那些好友、同门,他们去哪了她也没有收到任何消息。
当然,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她实在不愿继续现在的职位,本来就是快疯的人了,还整日让她面对生死离别,听尽百态苦楚。
湘阳神君是白沙帮忙联系的,白沙今晚会早些来,帮她打点打点,这种应酬的活还是得像他这种专业的人来干才行。要不是情况特殊,她也不会特意来买东西,平常这些做菜打扫的生活琐事都由雪娘一人负责。
乌鸡?炖个汤?
前面卖鸡的摊子人实在多,等急了大家心情都不太愉快,当摊主一问到谁的时候,现场就争得厉害。她也想买一只,但瞅着现在这情况,时间来不及,她等了等,最终还是决定离开。
“羡云,你的储物袋!”她刚从人堆里挤出来就听见雪娘的声音。
雪娘拿着东西,不好进去,她站在外围等着,看见羡云一出来,她的目光就牢牢锁在她的储物袋上,她实在是不放心。结果真被她猜中了,羡云出来的时候,腰间的储物袋没了踪影。
“我去!真有小贼敢偷你姑奶奶的东西!”
“我就说让你小心些,你偏不在意,他们是近不了你的身,但不妨碍使用法宝武器,就像现在这样神不知鬼不觉就能偷走你的东西。”
羡云不是任人拿捏的人,要不是今日有事,她非得把这集市翻遍,把那小贼找出来揍一顿。
“雪娘,我们还是快些买完回去吧,白沙想必快来了。”羡云自知自己不在理,赶忙换了话题。
鬼宿人族的地盘是连绵起伏的山脉,地形平整的地方屋舍就多些,地不平的、林子密的地方基本看不到人的踪迹。小时候她是爱热闹的性子,长大了,人也冷了,淡了,最不喜和人打交道,她就把房子建在这种荒无人烟的地方,自己一个人乐得清净。
她的小院很像当初在宗门拜师时候的家,两层小楼,一个不大不小的院子,一把可以晒太阳的躺椅,还有那棵似曾相识的白玉兰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