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状告的真好啊,这个状告的妙啊。
上辈子李家人就一向不喜欢他们家的孩子。
不管她爸妈如何对对方好,对方依旧拿他们几个当外人,乃至于奴仆。
其实上辈子没开智前,跟万智慧一样,程玉也挺喜欢去李家的。
那边孩子多,还有好吃的,只要忍着骂,脸皮厚一些,反正那里也没人会动手打孩子,待在那里其实挺快活的。
就是开了智以后,程玉忍不了了,后面就没再去成过了。
她记得,上辈子她姥姥见她最常说的几句话就是,“谁让你来俺家的?你天天在这吃饭,赶明儿让你爹你妈送一袋面一袋米过来,不然不就成吃白食的了吗?”
这种类似的话,她在她姥姥口中听到过不少次,还有她舅舅,每次见她都会嫌弃的说,“你身上怎么那么脏?你妈都不给你洗澡的吗?”
其实真不是程玉身上脏,夏天时她每天都要洗澡的,就算天冷了,她也至多一个星期就要洗一次。
她舅舅家俩娃洗澡都不一定有她洗的勤快。现在想想,其实当时只不过对方故意找借口埋汰她,不想让她留在自己家罢了。
以前程玉没告过状,因为懂得自己那是在受欺负时她已经长大了,且和那一大家子断了联系。
现在想想,那一大家子欺负自己时,好像真的都是背着她爹妈干的,她爹妈未必知道自家孩子在李家过的是那种日子。
因为不知,所以才会送各种好吃的好喝的,还有财物过去吧?才会对那一大家子一点也不设防吧?
程玉在这边回忆昔日在李家受到的磋磨,她爷奶爹妈那边的生意却是又迎来了新的挑战。
万小六替代万小四的位置,蹬着三轮带着万桦刚到县里,就发现他们的位置让旁人给占了。
而且更可恶的是,对方跟他们一样是卖卷饼和油饼的,每种价格比他们低了五分钱。
“爸,他们太过分了!你站这等着,看我不给他们摊子掀翻了!”万小六气势汹汹的扔下三轮车就要去干仗。
万小六长这么大,除了在丈母娘家,还没受过这种气。
“小六!别冲动!”万桦一把拉住他的胳膊,把他拽了回来。
“我们是来卖东西赚钱的,不是来打架的,今儿个人家跟我们卖一样的东西,你把人家车子掀了,明儿个要是再有人跟我们卖一样的,你还掀吗?你能一直掀吗?”
“掀了人家车子你要不要赔钱?咱家有多少家底够你赔的?”
“更何况你也不看看咱们摆摊的这是什么地方?”万桦朝不远处挂着国徽的某地瞥了一眼,“你信不信,你前脚掀了人家车子,后脚人家就能喊派出所的人来抓你?”
这死孩子,都是当爹的人了,咋就一点脑子也不长呢。
“爸,你说的我都知道,可那是我们的位置啊!他占了我们的位置,难不成就这么算了?”万桦的话让万小六稍微冷静了一点,可看着自家摊位被占,他心里还是很着急。
“这块摆摊本来就没有固定的位置,先到先得,人家今天比咱们来得早。”
万小六站在三轮车旁边,眼睛死死盯着原本属于他们的那个位置。
那个位置说不上多好,但万桦和万小六刚来就在这卖的,后来也一直在这块,突然一下被人抢了,万小六心里很不是滋味。
看着那两个占了自己位置的人正拿着铲子翻饼,万小六的拳头攥得咯吱响。
这时候旁边的摊贩也陆续来了。
卖豆腐脑的马三推着车过来,看见万桦父子站在路边,又看看他们原先那个位置被人占了,愣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没多说什么,把自己的车推到老位置上后,就开始支摊子了。
过了一会儿,他到底没忍住,凑过来对万桦小声提醒了句:“万老哥,学你卖东西的那俩人就是俩无赖,……你别跟他们硬碰,犯不上。”
万桦点了点头,说了声,“谢了小马,回头请你吃卷饼。”
“小六。”
万小六不情不愿地把脸转过来看着万桦,“干啥,爸?”
万桦说:“你在这儿等着,我去买个饼。”
“买饼?”万小六一愣,“买谁的饼?”
万桦没回答,只是径直朝那个占他们位置的胖男人那走过去了。
万小六张了张嘴,想喊住他,又没喊出声。
他站在三轮车上,看着自己亲爹走到对手的摊子前,从兜里掏出一毛五,买了一张油饼回来,还给他掰了一半。
万小六不想吃,他心里头憋屈。
但他爹递过来的东西,他又不能不接。
于是他接过那半个饼,咬了一口,嚼了两下之后,他的表情变了一下,接着他很快的又嚼了两下,然后抬头看着万桦。
万桦问,“怎么样?尝出哪里不对了吗?”
万小六咽下嘴里的饼,皱着眉说:“面不行,发得不够,有点硬。油也不行,闻着有股子哈喇味,应该是陈油,韭菜也不新鲜。”
“比我做的饼子差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