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疑问,这更像是质问,方问鲤的眼神从父亲身上移开,又移到了面前的羊肉上。
“......这个好吃,爹你多吃点。”他站起来,殷勤地给方侍郎碗里夹菜。
方侍郎一开始还绷着脸不搭理他,后来看自己碗里都快堆满了,急忙伸手把这装乖的坏小子拦住:“别夹了,你要撑死你爹啊!”
方问鲤表情无辜地眨眨眼,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
方侍郎绷不住了,抬手在这坏鱼的脑袋上狠狠敲了一下。
“干嘛呀爹!小心把我敲笨了!”方问鲤痛得龇牙咧嘴,很是不满。
“我看笨点也好。”方侍郎冷笑一声,“省得整天在外面给我惹事儿。”
方问鲤“哼”了一声,眼神从方侍郎身上移开,落到了身侧的哥哥身上。
方知鹤知道弟弟在看自己,忍着笑低头喝茶,做出一副细细品味的样子,方问鲤看了半天也没得到回应,眼神一下子变得幽怨了起来。
方侍郎揪着这坏鱼,不让他再有机会去找别人求助,唠唠叨叨跟他说了一大通,这才稍微放下心,把人放了回去。
此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方问鲤跑回跃鲤院,顺手把睡在摇椅上的狸花猫抱了起来。
这猫比方问鲤还要大上一岁,在方家养了十几年,已经完全是一只老猫了。
年轻的时候整日在房顶乱窜,现在年纪上来了,它变得不怎么爱动,趴在花丛里一睡就是大半天。
不过它倒是很懂得雨露均沾的道理,一周换一个院睡,等把人都见过一遍后,剩下的时间就都缩在跃鲤院那棵高大的槐树上。
“猫猫,这周轮到我们院了吗?”方问鲤在狸花猫的脑袋顶上亲了一口,顺势在摇椅上坐下。
狸花猫懒洋洋地叫了一声,也不动,就这么趴在方问鲤的肚子上打哈欠。
据方知鹤说,狸花猫原本是有一个很有诗趣的名字的,可方问鲤小时候还没学会几句话,见了小猫就“猫猫猫猫”地叫个不停,听多了,后来小猫就只认“猫猫”这个名字了。
一人一猫就这么躺在摇椅上摇了一会儿。
初夏的夜晚还带着点凉意,微风裹着槐花的甜香在院中晃荡,没一会儿,云青就拿着毛毯过来给他盖上了。
“少爷,已经晚了,要不还是回房里休息吧。”
猫猫从毛毯里钻出来,毛茸茸的脑袋在方问鲤的下巴上蹭了一下,惹得他直笑。
但一想到明日还要早起上课,他就又笑不出来了。
云青也算是看着少爷长大的,见他一副愁云满面的表情,哪还能不清楚他在烦什么,实在是觉得有些好笑。
方问鲤又在外面哼唧了一会儿,直到困意上头,这才终于心不甘情不愿地放下猫猫回了房间。
-
大概观理院的学生这日回家都被教训了一顿,第二日几乎所有人都很安分,教他们律学的陈博士颇感稀奇,讲着讲着眼神就往方问鲤这边飘来了。
方问鲤根本没注意到陈博士的眼神,正襟危坐,眼睛紧紧盯着手中的书本,片刻不曾移开,一副认真好学的乖巧模样。
只是如果在大家翻页的时候也能跟着翻就更好了。
面前突然掉下一团纸,方问鲤吓得浑身一抖,一抬头,就看见左前方的丰鸣正扭着身子冲着他挤眉弄眼。
他挑挑眉展开面前的纸团,有些地方已经蹭糊了,但还是能清楚地辨认出几个大字——“明天还是一品楼?”
这也算是他们的老规矩了。
大承朝十日一休,常规在每月十日、二十日以及月底那天休息,称为旬假。
在国子学中憋久了,方问鲤几人几乎每次旬假都要出去大玩一整天。
这会儿,方问鲤抬手在空白处画了个小王八,将纸团吧团吧又给人扔了回去,正好砸到丰鸣的脑袋。
丰鸣“嗷”了一声,赶紧弯腰从地上捡起纸团,展开后一下子被上面的王八逗得大笑出声。
陈博士:“......?”
反应过来的丰鸣:“......”
(●_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