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知鹤不搭话,也没有顺着弟弟的意思搂他的肩膀,就这么看着方问鲤把自己的头发蹭得炸毛,嘴角微不可查地勾了一下。
方问鲤半天没等到哥哥的动作,自己倒是先不高兴了,直起身子瞪人,连“哥哥”也不叫了:“方知鹤!”
看人还是不说话,他又气咻咻地加大音量:“方修波!方小鸟!”
这么猛地听见自己的表字和自己的小名放在一起,方知鹤还颇有种新鲜的感觉,他被气笑了,抬手捏住了方问鲤两边的脸颊肉:“叫我什么?”
“哥哥——”方问鲤又开始撒娇了,“你别生气了嘛,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
方知鹤被他闹得不行,终于顺着弟弟的意将他揽住了。
小鱼从小被他带着长大,方知鹤向来对这个弟弟没什么办法,小时候就连看弟弟拿着个小木剑在院子里演坏蛋,他都能乐一下午,实在是没法真的对着他生气。
方问鲤向来最能感知哥哥的情绪,这会儿立刻开始蹬鼻子上脸了:“我的脸都要被你掐红了!”
方知鹤哼笑一声,又捏了一下:“是吗?我看看哪红了。”
方问鲤气得说不出话了。
兄弟俩闹了没多久,方知鹤听见弟弟咳嗽,倒了杯水看着人喝完,就让人重新上床躺着了。
他今天本来跟大理寺告了假,但现在既然事情已经解决,那自然还是得去点卯。
“抓紧时间睡吧,等过两日学里给你销了假,可就没这么多懒觉可睡了。”
方问鲤:“......”
方知鹤最后是在弟弟的哀嚎声中离开的。
等方问鲤睡醒再出房间,已经是巳时了。
屋外的雨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了,方问鲤走出几步,闻到一股扑鼻的花香。
加上生病卧床的七天,方问鲤已经在屋里待了有将近半个月的时间,刚跟国子学请假时还是春末,现在已然来到了夏初。
他院中最大的那棵槐树上挂满了细细密密的白色小花,浓郁的花香混着雨水带来的泥土味,一下子将人拽入了初夏的氛围之中。
“少爷。”院中的几个丫头看他出来了,急忙迎上来,“夫人说等您睡醒了,就到主院和她一起用饭。”
方问鲤确实肚子空空,听了这话急急忙忙就往外跑,跑到门口时,他突然停住,回身指了指院中那棵槐树。
丫头们立刻就明白了他的意思,等方问鲤一顿饭吃完回来,屋子里已经满是槐花的香味了。
“近来院中的槐花开得好,云雪刚还说过两天可以给少爷做槐花蜜吃呢。”方问鲤院中管事的大丫鬟云青见他回来了,立刻笑道。
方问鲤夏天时很喜欢在冰糕上淋槐花蜜吃,一听这话立刻笑开了:“那今年一定要多做几罐,我院里这棵树最好,等做好了,也给母亲和哥哥送去一点。”
大概是这次的病实在吓坏了方夫人,在方问鲤病好之后,家里也没立刻送他去上学,又让他在家里歇了几天,这才在他撒泼打滚的抗议中,强行给他销了假。
从去岁秋天入学开始算起,方问鲤在国子学上学的时间已有半年,但还是觉得很不适应。
以至于第二天到了国子学门口,他硬是在马车上磨蹭了半天,这才在小厮的恳求劝说中下了车。
方问鲤看见国子学的大门就觉得头疼,正垂头丧气地往里走,忽的听到一声熟悉的喊叫。
“小鱼!”
身后突然有人扑到了自己背上,方问鲤被吓了一跳,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前倒去,还好又有人疾步跑过来把他接住了。
“丰鸣!他病才刚好,你别老闹他!”
方问鲤揉着被撞得有些痛的额头站直,摆摆手示意宋及远别生气,扭身就在丰鸣屁股上踹了一脚。
丰鸣极为夸张地叫了一声,但脸上一点也不见生气,亲亲热热地搂住了方问鲤的肩膀:“真行啊你,半个月不用上学,爽死了吧?”
“都说了是生病。”方问鲤皱皱鼻子,“你们也不知道来看我,没良心!”
丰鸣大呼冤枉:“我和阿远都快天天往你家跑了,是修波哥哥拦着不让我们进去的,说你还不便见客!”
方问鲤想了想,自己那几天一直昏昏沉沉,确实见不了人,也就没再揪着这个点继续问。
丰鸣这时却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控制不住地哈哈大笑起来。
“丰鸣!别在学里大呼小叫的!”
被路过的陈学正呵斥了一声,丰鸣立刻捂住了嘴,又笑了半天才开口道:“你是没看见,那天张博士都快气死了,让应习出去罚站了整整一天!”
?
方问鲤想了半天,终于想起来了。
哦,他前阵子好像是把应习桌上的史书偷偷换成春宫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