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低哑,月光下让他的皮肤更加莹白。
何渡一也没想到会说出这种好话。
她心神一动。感觉自己把人欺负狠了。
忙忙甩开树枝,把人从石桌上拉起来,拍了拍肩膀。
自己打着哈哈:“傻小子,我逗你玩儿的,可别往心里去。”
赵恨直起身子,小声地喘气。
眼睛黑亮亮的,泛着点点金忙,似乎还没回神,懵懂地盯着她。
何渡一莫名被他看得别扭。后退一步,拉开距离,转移话题道。
“来,为师教你几招剑法。”
刚要准备再折个青枝当剑,手顿下,联想到刚才的情况。不免有些尴尬。
故而手一转,从芥子囊中取出一把素剑。
许是真剑在手,让这位终日和善的老好人平白多了股肃杀之气。
女子负剑而立。黑发粗衫,月光皎皎。
随手起了个简单势。夜风起,便舞起来。
招式并不复杂,只是外门弟子基础剑法。只不过她根基深厚,也被她玩得行云流水。
飘落的树叶随着她剑气飞舞。
赵恨一时看痴了。
何渡一收剑而起,向他一扔:“来试试!”
赵恨接过。他只看了一遍,竟差不多能原样复刻。
何渡一从手尖弹出一个石子。
打在剑尖,剑身一晃。
“力道再大一点。”
赵恨深吸一口气,凝神聚气,又练了几遍,几近完美。
何渡一赞道:“不错得很。练好了为师给你配把好剑。”
自己前些年探寻秘境,偶得一宝洞,取了些玄铁,暂存在了听家。
刚好为赵恨配把趁手的武器。
对了,还有一株顶级的仙绛草,可以用来炼化成仙髓。
金家的事情她嘱咐让听卿尘去处理,赵恨原有的仙髓经过太多磋磨,再换回来,效果定然不佳。
仙草之髓虽然灵力稍小,但是滋血补气效果再好不过。
赵恨大汗淋漓,突然不好意思,说:“师傅不必为我破费……”
何渡一挑眉:“咸吃萝卜淡操心,还养不起你这小孩儿么?”
于是赵恨便不说话了。他眼睛心中有无限的欢喜,慢慢膨胀。那喜悦的软流催化了他的原有的保护壳。
他走进,头垂下,将剑双手还给何渡一,。
何渡一:“你留着练吧。”
“好。”
手把剑收回了,但是脑袋却没跟着立即抬起。
何渡一忍不住手欠,又呼噜了他的头发。
收回时,赵恨偏过头,悄悄用脑袋蹭了蹭她掌心。
很轻,但他仍旧心虚不自然。
他难得岔开话题:“师傅,也修过仙术吗?”
何渡一乐了:“学艺不精,外门弟子。后来就自己云游了。”
赵恨认真说:“师傅很厉害。”
何渡一:“真的?”
赵恨:“最厉害的。”
……也是最好的人。赵恨想。
她嫣然一笑,点点头:“好眼光,我确实是最厉害的。”
他其实还想问些别的,诸如她为什么一直上坟呢,那些去世的人跟她什么关系呢。
但这些问题有些敏-感,突然问太过唐突。还是点到为止。
师傅的事情,没必要都告诉他。
夜风袭来,不冷也不暖。
月色刚刚好,人也刚刚好。
赵恨觉得心情开阔极了,他不能比现在更自在,更惬意。
更何况,
更何况。
过了今日,还有明日。转过今年,还有来年。溪水不绝,似乎要长长久久地涌流下去。
他软声道:“师傅,想吃桑葚吗?”
何渡一:“诶!”
赵恨望着她,弯了眼:“我去洗。”
……
听家大殿,名号“观星楼”,高踞于云岚之间,气势恢宏。
楼中高台之上,听家老祖母听卿尘端然而坐,衣袂无风自拂,神情淡远。
其四位子女分列左右,身姿挺拔。又有十三位孙辈恭陪于侧,静默侍立,满堂威仪,不怒自沉。
一名青年越众而出,眉宇间隐有怒色,“儿子已查明,金家勾连下属,以活人炼丹,残害乡里,罪行昭彰。为何不速速处决,以正仙门纲纪?”
听卿尘未应声,目光微转,落在身旁一名女子身上:“燃儿,你怎么看?”
听燃行四,乃听卿尘膝下最幼之女。她束一高马尾,眉目飞扬,天生自带一股傲然之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