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没怎么费劲就得到了解决，这是程瑰柔不敢想的，她走在路上，将关行给的锦袋打开，里面只有一个石头，拿在手里冰凉细腻的触感让她皱了皱眉，她总感觉很熟悉，应该是见过的，可惜想了会还是没印象，只好先收起来。

她拿着关行扔过来的令牌，刚看了一眼差点没丢出去，顿在原地，一时没明白姓谢的几个意思。

这令牌她倒是真见过，尤其是在被囚禁的那半年里，凡是来见她的人都必须出示，后来她问过宋术，有这令牌的人很少，大多是程栎心腹，可以凭此令牌在府内随意进出……可谢则为什么要将这东西给自己？

难不成是想让她回去找程栎？思及禾姬婉说的那些话，程瑰柔看着令牌微微出神，手下的力道不自觉握紧。

半晌，她垂下手，松了口气，还是算了吧，回去估计也没好果子吃。

街上稀稀疏疏三两人，但呦呵声却一声比一声大，街巷旁边的花树开的正好，从枝头飘荡着向下，携一缕幽香，伴长风悠悠，在阳光肆无忌惮的照射下仿若散着清光。

时间还早，程瑰柔抬脚走进一间药铺，从怀里掏出单子，递给大夫让他分门别类包好。

趁着间隙她随手拿了本医书，懒散的掀了两页便又放了回去，老大夫眼花，抓药的动作有些慢，程瑰柔耐心等着，余光里门外闪过一道身影，她抬眼望去，对上了一双警惕异常漆黑的眼睛。

小孩年龄大概在八九岁，胳膊别扭的弯着，嘴唇干裂留着血，枯瘦如柴的身体显得衣服十分空荡，清秀的脸上满是戒备，他没想到程瑰柔会发现自己，安静的呆了两秒，抿了下嘴唇，绷着脸往旁边缩去。

脚上也有伤。

程瑰柔不在意的收回视线，又等了一会，老大夫的儿子从外面走了进来，小孩站在阴暗的角落里，不仔细看发现不了，也是巧，那人进来就往小孩的藏身之地走，甚至都没给人反应的时间。

小孩的眼里染上一层惊惧，迷茫无措的蹲在原地，蜷缩着身子，他本身就瘦小，这样一躲倒还真没叫人发现。

男子急急匆匆的从架子上拿走东西，谁料一个心急，直接打翻在地，他跺了一下脚，刚想弯身去捡，程瑰柔快他一步，将东西递给他。

男子微微愣了下，反应过后连忙道谢，几乎是跑着出去的。

程瑰柔并没去管角落里的人，她走回原地，老大夫刚巧将药装好递给她，程瑰柔接过之后道了声谢便走了出去。

小孩乱糟糟的头发贴在脸上，漆黑的瞳孔盯着程瑰柔的背影，他扶着墙缓缓站起身，绷紧身子跟了上去。

像这种根本毫无跟踪技巧的，程瑰柔都懒得拆穿，也不知道是不是经历的多了，自己那点可怜的善心竟然还有存留。

心里叹了口气，步子不紧不慢，从怀里掏出几个碎银，四下皆无人，她慢慢停下步子，听着脚步声，刚想回头，谁知下一秒毫无防备的被重物击中，简直当场两眼一黑，要不是底子过硬，这会早就被创飞了。

程瑰柔：“。。。？”

她捂住发麻的胳膊，回过头，就见方才让她十年难得发一次善心的小孩，怀里抱着她的药，跑的比兔子还快。

好好好，敢在太岁头上动土的已经不多了！

程瑰柔站在原地直接被气笑了，抬脚走出去，将手里的碎银子随手丢给一旁的乞丐，哐当一声，差点没将碗砸穿。

小孩跑的很快，但也能看得出来对这里的路并不熟悉，程瑰柔根本不用费力就逮到了他。

看着对方惊慌的眼神，程瑰柔抓紧他的后领，温和的笑着问：“怎么，现在知道怕了？”

小孩不回答她的话，手里死死抱紧那批药，卯足了劲挣扎，额头上满是汗，脸上被黑灰抹的花里胡哨，但不难看出其精致的五官。

程瑰柔跟拎鸡仔似的，任凭人再怎么挣扎，她的手都纹丝不动。

最后小孩直接被急哭了，程瑰柔却不吃这一套，看着他的眼睛恐吓道：“我现在把你松开，不许跑。”

小孩抽噎着挣扎了两下，知道自己不是对手，轻轻点了下头。

程瑰柔将人松开，活动了下手腕，皱眉看了眼他发抖的一只胳膊。

“说说吧，偷我药干嘛？”

小孩试探着往后倒退两步，似乎也能感觉到程瑰柔没有恶意，犹豫过后他抬起一只手，轻轻张开嘴，指了指自己的嗓子，然后又摆了摆手，随后迅速低下头去，手里仍然死死护住那批药。

程瑰柔罕见的愣了一下，她看的清楚，小孩张开的嘴里很空，他的舌头被人割了。

说不上来是什么感受，只是面前脏兮兮的小孩难免会让她记起自己的幼年，好像也并不该有什么感受。

程瑰柔：“你会写字吗？”

小孩眼睛瞪的圆溜溜，迟疑着点了下头，程瑰柔从旁边树上折下一小段木枝，递给他。

“你叫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