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活人尚且不能保全，谈何逝者全尸？”秦媛儿附和道。

“殿下，人命关天，若再拘泥于旧礼，只会让更多人枉死。”容宝芝紧随其后。

原本厉声斥责的男官，张了张嘴，也再说不出反驳的话。

跪地的老臣，层层耷拉的褶皱眼皮跳了跳，也不再劝谏。

“既然众卿都没有补充的，那就依赵司医的方法来。”长公主大手一挥，便盖棺定论。

虞韶主动提起方才赵语君所说的人口问题，她将数百名女眷共同书写的《请推广卫生手册书》公之于朝堂，将赵语君交给她的状纸和病亡录当堂念出。

桩桩件件都在明说以往大梁女子的困境，还有她们生产时的艰难，人口增长是必须要重视妇女健康的。

《妇论》被虞韶说成了百姓救世书，真正实现了两级反转，叫其余官员辩无可辩。

陆远彻底弃暗投明，他一改往日的强烈反对，在被人推出去反驳时含糊其辞不表明态度，让莫党遗派彻底败灭。

朝廷最终下旨，承认了《妇论》为有益身心之良书，顺便鼓励女子多识字传阅。

袁太医因不当言论与行径被革职，公主彻底将遗派扫除，太医院也进行改革。

赵语君借此升为六品尚医，入六尚体系，掌后宫医事，统管司医、司药。

由长公主牵头，朝中成立卫生局，赵语君负责编撰更通俗的卫生手册。

陆、吕、柴等人成为宣传使，专游说其他官家夫人，学习些卫生知识。

马三娘则是市井宣传使，组织了几名妇女一起在她们周边游说，官府会给予必需的“经费”，马三娘逢人便说她受了赵尚医的恩惠，傍了个官身。

等风波彻底过去后，赵语君邀请她们四人第一次在药膳馆聚会。

马三娘带了自家做的腊肉和腌菜，还热情地替赵语君招呼伙伴。

赵语君不想让她来吃一顿还要破费，便要给她拿钱。

马三娘却不开心，她道：“我只是个市井人儿，不和你其他朋友一样，受了邀我必是要来的，还激动了很久。腊肉和腌菜都是我的心意，赵大人你得收下。”

赵语君忙将腊肉和腌菜放到后厨，让屏官赶紧做一半来尝尝，她又对马三娘说：“我们都已经并肩作战过，三娘为何还要称我赵大人，唤我语君便好。”

“得嘞得嘞！”

赵樾在南屋听着前面欢声笑语地热闹着，他有些伤心。妈妈的朋友即使他的朋友，他为何不能去外面一起招待，还要窝在屋子里，闷！

周褚温得了消息，下工后便马不停蹄地拎着新品果酒过来，他放下后，见赵语君忙着和朋友说话，他就静静地站在收账柜旁等着。

赵樾坐在院里的石墩上，他透过窗户看见周褚温，心中鄙夷道：“阴魂不散。”

他正要去堂中将周褚温赶走，却被安明拉去打下手。

“东家说，你手臂还是要多动动才好得快，你干些轻活，择菜吧，我去打水。”

赵樾只能结果一把碧绿的蔬菜，他一边盯着周褚温一边择菜。

安明挑着两桶水，差点儿被台阶绊到，赵樾只是说了一句小心，就不见周褚温身影。

只听得马三娘的嗓门：“周凛，又来给语君送酒啊。”

“是的，马三娘。”

“你过会儿留在这一起吃啊，也热闹。”

周褚温是打算拒绝的，却听赵语君忽然说道：“他不能留在这。”

身后跟着的，是人高马大的赵樾，正挑衅般地看向周褚温。

“语君说得对，我还得回去、回家打扫屋子，有些乱......”

“那周大人快回家去吧，我们这边人多，挤不下的。”赵樾走到赵语君的身侧，和赵语君肩并肩。

赵语君睨了他一眼，让他少说两句，然后要亲自送走周褚温。

她还没做好坦白的准备，不知道周凛能否接受她和赵樾之间紧密的关系。

赵樾却拦住赵语君，借口自己的手臂好像又不听使唤，让她看看。两人拉扯间去了南小屋上药。

马三娘本是要将周褚温送走的，却被伏衣喊去帮忙拿几包药，便让周褚温等等。

周褚温确实觉得自己在这里太过多余，他从怀中拿出带有余温的信封，放在账台柜上，封面写着“褚温留”，不必想，这自是给赵语君的，旁人不会动。

然而，在赵语君她们几人上楼吃饭时，笑闹声不时传到楼下，南屋的赵樾盯着那封信，在微弱的烛光照应下，他的表情阴郁至极。

信很厚，赵樾一字一句地读完了，他冷笑一声，拿起烛台将信烧得一干二净。

只要妈妈永远不知道那人的身份，他就能享受独一无二的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