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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 2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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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窗帘随着微风轻轻拂动。

云挽清睁开眼睛,听着外面轻微的响动,一开一关的水流声,冰箱门被拉开的轻响,锅具碰撞的清脆声音。让她知道谢子矜已经在厨房里忙碌。在她的心底涌起一种奇异的踏实感,是漂泊了太久的船,终于在某一个清晨,听见了港湾里熟悉的潮声。

云挽清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没有人知道此刻她在思考什么。

又躺了几分钟,她才起身,把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床单铺的没有一丝褶皱,然后这才走出客房。

谢子矜正在厨房里做早餐,背对着她,穿着一件宽松的浅灰色家居服,头发随意地挽在脑后,有几缕碎发垂在脸旁。听见脚步声,她回头冲她笑了笑,开口道:“早上好啊。洗漱用品在卫生间,你可以先去洗漱。”

“早~,”云挽清应道,声音里带着刚睡醒的慵懒。

云挽清走进卫生间,洗手台上洗漱用品被整齐的摆放在上面。牙刷,毛巾,洗面奶,甚至还有一瓶保湿乳液。她拿起那瓶乳液,指尖轻轻摩挲着瓶身,心头一暖。

谢子矜的细心,总是这样不动声色,却又无处不在。

云挽清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头发有些凌乱,眼角还带着刚睡醒的惺忪。忽然想起,刚刚她就是以这幅模样出现在谢子矜面前,谢子矜不会嫌弃自己,她对自己都漏出了嫌弃的表情。

在喜欢的人面前,谁都想表现出很好的一面,可她们以后还有很长时间,她不会事事完美无缺,谢子矜也不是。她们都有缺点,都要慢慢的去磨合,直到磨合成合适的形状。

洗漱完出来,早餐已经摆好了。一个形状非常漂亮的煎蛋、吐司和牛奶,还有一小碟切好的水果,草莓、蓝莓、猕猴桃。

两人相对而坐,云挽清咬了一口吐司,外酥里软,火候刚刚好。她抬眼看向对面的人,谢子矜正低头吃着盘子里的煎蛋,看看思路云挽清的思路就跑偏了,她的睫毛真好看,眉毛也好看,唇形也好看,手也好看……

“今天有手术吗?”谢子矜问,打断了云挽清思路。

“上午一台瓣膜置换。”云挽清又咬了一口吐司,“下午查房,还有几个术后病人要跟进。”

“那吃完我送你去医院。”

“好。”

云挽清想,这样生活是不是会成为她们以后的常态。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她微微一怔,随即在心底轻轻笑自己。这就开始想“以后”了。可念头一旦冒出来,就无法控制了。好比如一颗种子落进了湿润的土壤,悄无声息地发了芽。

吃完早餐,谢子矜去换衣服。云挽清坐在沙发上等着。

谢子矜换好衣服出来,她今天搭配的是一件米白色的针织衫,外面搭了一件深灰色的长款大衣,衬得她气质愈发清隽。看着云挽清笑了笑:“走吧,在不走等会你就要迟到了,我可不想让云主任因为我耽误工作。”

云挽清哪里会听不出来这句调侃,起身道:“走吧。”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家门,楼道里的声控灯随着脚步声一盏盏亮起,又在她们走过之后一盏盏暗下去。谢子矜走在前面,云挽清跟在后面,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想:就这样跟着她,去哪里都好。

车子在街道上平稳行驶,车窗外的景色从安静的住宅区慢慢过渡到渐渐喧闹的市区。等红灯的间隙,谢子矜的手从方向盘上放下来,覆在云挽清放在膝头的手背上。

云挽清的手指一僵,随后又慢慢放松下来。将手心翻过来与谢子矜手指相扣。

“晚上我来接你。”谢子矜看着前方。

“嗯。”云挽清应着。

车子在离医院还有一段距离的路口停下,云挽清还不想太高调。

“晚上见。”谢子矜握着她的手,捏了捏,指腹在她的手背上停留了一瞬,语气中带着几分不舍。

“晚上见。”云挽清回握了一下,推开车门。

谢子矜降下车窗正目送着她。云挽清弯了弯嘴角,转身走进了医院的大门。

云挽清没有立刻去科室,而是先去了病房区。病房区里,护士们正在交接班,有的病人还在睡觉。她轻手轻脚地走进一间病房,查看昨天刚做完搭桥手术病人的情况。

监护仪上的数字平稳,病人的呼吸均匀。云挽清站在床边看了一会儿,确认一切正常,才在查房记录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上午的瓣膜置换手术安排在第一台。云挽清换上手术服,站在洗手台前,认真地刷着手。水流哗哗地响着,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绿色的手术帽,蓝色的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和从前一样冷静锐利,却又好像不一样。

病人是一位六十多岁的男性,二尖瓣重度关闭不全,心功能已经受到明显影响。云挽清站在手术台前,手中的器械精准而稳定,每一个动作都经过千百次演练。

体外循环建立,心脏停跳,瓣膜置换,缝合,开放循环,心脏复跳。一系列操作行云流水,无懈可击。

助手忍不住低声赞叹:“云主任,今天状态真好。”

云挽清没有接话,只是专注地看着监护仪上的数据,确认一切平稳。

手术结束,她走出手术室,摘下口罩,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窗外的阳光正好,她眯了眯眼,适应了一下光线的变化。手机在口袋里轻轻一震,她拿出来看,是谢子矜的消息:「手术结束了吗?我在你办公室放了点东西。」

她快步走回办公室,推开门,桌上放着一杯温热的奶茶,杯身上还贴着一张小小的便签。她拿起便签,上面是写着:「今天降温,喝点热的。——谢子矜」

云挽清指尖抚过便签上的名字。

将便签折好,放进了白大褂的口袋里,然后端起奶茶喝了一口,是芋泥波波奶茶,去冰,三分糖。

她拿出手机,给谢子矜发消息:「收到了,很甜。」

对方很快回过来:「没你甜。」

云挽清看着那三个字,耳尖微微泛红,她下意识地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上,怕被人看见屏幕上的字。可办公室里只有她一个人,她这个动作,不过是下意识的羞赧。

阳光落在她手边的那杯奶茶上,这个秋天,似乎比往年都要温暖一些。

下午查房的时候,云挽清注意到一个术后病人的引流管有些异常。引流量比正常值偏多,颜色也有些不对劲。她立刻警觉起来,仔细查看了病人的生命体征,又调出了上午的检查结果,果断地调整了抗凝方案,并安排了一个床旁超声。

及时处理,避免了一场可能的并发症。

走出病房的时候,她听见护士们在低声议论:“云主任今天好像心情不错啊。”

“是啊,刚才查房的时候还笑了一下,我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

云挽清只是淡淡勾一下唇角,不否认,那份坦然,是以前的云挽清绝不会有的。

中午在食堂,她端着餐盘,习惯性地在角落里坐下,抬头就看见了不远处的谢子矜。她坐在另一张桌子旁,面前摆着一份简单的套餐,低头看着手机,大概是在处理工作消息吧。

两人隔着几张桌子坐着,云挽清低头吃着饭,偶尔抬眼,果然每一次都能捕捉到谢子矜的目光。两人远远对视一眼,交换一个只有彼此懂的笑意,然后又各自低下头,继续吃饭。

这种隐秘的甜蜜,像藏在口袋里的一颗糖。

……

慢慢的科室里渐渐有了一些的流言。

有人说,云挽清最近好像柔和了不少,不那么冷了。以前查房的时候,病人问问题,她虽然也会回答,但总是言简意赅,多一个字都不肯说。现在她会多停留一会儿。

有人说,云主任偶尔会站在窗边看手机,眼神是从前没有过的软。那种柔软,像是冰层下面悄悄流动的春水,只有凑近了,才能感觉到那股暖意。

也有人偷偷猜,云挽清是不是有情况了。

但没人敢多问。

云挽清的边界感,依旧摆在那里。她只是把边界往里缩了一些,给某个人留了一扇小小的门。那扇门,只有她能推开。

谢子矜来心外科的次数,比以前稍微多了一点。

但也从不会久留。

这天是周末,云挽清难得没有排班,也没有急诊,终于有了一个完整的休息日。

她醒得不算晚,却也没有赖床的习惯。晨光透过窗帘中间的缝隙落在地板上,她躺在床上,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安排这一天。

以前的周末,她不是在看书,就是在写论文,或者干脆补觉。她的生活被工作填得满满当当,几乎没有给“休息”留下任何空间。

就在此时,手机在枕边轻轻亮了一下。

谢子矜:「醒了吗?」

云挽清指尖顿了顿,回了一个字:「嗯。」

谢子矜:「我在楼下。」

谢子矜:「带你去个地方。」

云挽清回道:「好,我收拾,你稍微等我一下一下,很快。」

云挽清快递起床,简单洗漱,换了一身宽松柔软的休闲装。米白色的毛衣,深蓝色的牛仔裤,一双干净的白球鞋。没有化妆,只涂了一点润唇膏。就连忙往楼下走去。

看见她出来,谢子矜眼底轻轻一弯:“早。”

“早。”云挽清走近。

谢子矜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道:“今天真好看。”

云挽清耳尖一热,低下头,不知道该接什么话。她想,果然还是不太习惯被这样直白地夸奖。

“今天不用去医院,”谢子矜看着她,语气轻缓,诱哄着,“我们就随便走走,好不好?”

“好。”

云挽清依旧答得干脆。

两人并肩走在小区里的林荫道上,梧桐树的叶子已经开始泛黄,偶尔有一片从枝头飘落,打着旋儿落在地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谢子矜走在她外侧,两个人偶尔闲聊几句。

路过便利店时,谢子矜停下脚步:“等一下。”

她走进店里,很快出来,手里拿着一个热乎乎的烤红薯,递到云挽清面前:“早上没吃东西吧,先垫垫。”

云挽清接过红薯,她早上确实还没有来得及吃饭。剥开红薯的皮,金黄色的瓤冒着热气,甜香扑鼻。她咬了一口,软糯香甜。

“好吃吗?”谢子矜问。

“嗯。”云挽清点点头,嘴角沾了一点红薯的碎屑。

谢子矜看见,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巾,伸手替她擦掉了那点碎屑。

云挽清看着谢子矜近在咫尺的脸,那双眼眸里盛满了温柔,等谢子矜把纸巾收好。

两人继续沿街慢慢往前走。早餐店飘出淡淡的香气,油条在油锅里翻滚的“滋滋”声,豆浆机的轰鸣声,还有老板招呼客人的吆喝声。

路过一家开了很多年的早餐店,门口摆着几张矮桌,坐着几个穿着睡衣出来买早点的居民。热气腾腾的蒸笼里,包子、烧麦、蒸饺堆成了小山。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姐,嗓门洪亮,正热情地招呼着客人。

谢子矜问她:“要不要在吃点东西?”

云挽清收起手中还剩多半的烤红薯,点了点头。

两人在门口的一张小桌旁坐下,谢子矜要了一笼灌汤包,一碗豆腐脑,又要了一份云挽清爱吃的虾饺。

灌汤包上桌,热气腾腾。谢子矜夹了一个,轻轻咬开一个小口,把里面的汤汁吸掉,然后才把整个包子放进嘴里。看的云挽清胃口大开。

云挽清学着她的样子,也夹了一个。汤汁很鲜,肉馅饱满,皮薄而有韧劲。她一口一个,吃得很满足。谢子矜看着她,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深。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她笑着说,又夹了一个放到云挽清的碟子里。

云挽清嘴里塞着包子,说不出话,只是抬眼看她,眼神里带着几分难得的娇憨。

吃完,离开小店,继续往前走。

谢子矜带着她,走到一片临河的公园。人不多,草木清新,河水静静流淌,远处有零星晨练的老人,打着太极。岸边的柳树垂下长长的枝条,在风中轻轻摇曳。

“就这里坐一会儿。”谢子矜说。

云挽清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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