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站上搭建好的展台,景从站在边上,接下来要从左走到右,然后将手搭在产品上定点摆pose。
“稍等一下小景老师,我给您整理一下腰带。”
台下的造型师举手示意,小跑上来把景从背后翘起来的腰带重新别回去。
景从扭着脖子看着,还下意识收了收腹。
“好啦。”造型师是一个看上去年纪不大的女生,她整理好以后抬头冲景从一笑。
景从抬眼,刚要道谢,顷刻间,她的五感被无限放大,头顶的异响,光线轻微的晃动,和本能中悬针一样贯穿全身的电流都在提醒着将要什么。
来不及多想,景从推开造型师,自己也借力后退,同一时间,头上的回光灯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猛地砸了下来!
砰———!!
灯罩玻璃瞬间炸开碎成残片,落得一地狼藉。
“啊!”景从发出一声痛呼,尽管及时反应后撤,小臂还是被狠狠擦过,瞬间泛起一片红。
室内大棚空气流通慢,再加上这用来照射后景的灯年限已老,本来就散热不良,工作时发热严重,表面温度或许可达数百摄氏度。
这样的温度直接接触到皮肤,烫伤都算轻的。要是景从再晚一秒动作,高烫的灯具就会直直砸在她的脸上,造型师的头上。
险中回神,激烈的痛感席卷每一根神经。
景从的手痛得不受控制的抽抽,也不敢直接去碰。严嵩不知什么时候冲到她身边,迅速将手里剩下的半瓶水倒在红肿的烫伤部位。
“小景?小景!?”
严嵩的声音中充满了急切的关心,周围的工作人员也是一脸意外的围了上来。
“好痛...好...”景从整张脸都皱在一起,张嘴也只发出模糊不清的音节。
严嵩当机立断带走景从,半扶半抱着把人带去了卫生间。
阴暗的角落里,一个长相平凡,毫无特征的男人偷偷举着手机,录下一切。
卫生间里水流哗哗声不断,等疼痛感减轻的时候,景从已经满额头都是冷汗,整个人也发软,严嵩在一旁支着她,手抖的比景从还厉害。
“我们去医院吧,小景,你手臂上的皮看上去都浮起来了。”
景从的呼吸渐渐平复了下来,虽然还是疼,但也不像刚开始那样疼到难以忍受的地步。
“没事,回去把该拍的拍完先。”
严嵩看着眼前这张冷汗涔涔的脸,满脸的不赞同。
这种程度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不是轻度烫伤,拖的久了肯定会更严重。
“小景……”
“听我的,严哥,早点拍完我们早点上医院,行不行?”景从抬起另一只好手把严嵩皱得死紧的眉头抹开,“你知道就这样走了我会不安心的。”
严嵩难得强硬,但在景从面前,他能表达的最大化也只是把自己憋死而已。
最后还是拗不过长了腿的景从,他在一旁沉默的贴身跟随着,拍摄一结束赶紧就带着景从去了医院处理。
傍晚,回到独居的公寓里,景从右手小臂上盖着无菌敷料,身后跟着提着大包小包的严嵩。
正要把门关上,斜对面的电梯指示灯亮了起来,这是一梯一户的高级公寓,她已经到家了,怎么会有人也来到这一层呢。
严嵩在玄关放下东西,准备收拾收拾给景从做顿简单的晚餐,发现身后迟迟没有动静,回头一看,景从站在门口没动。
“小景?怎么还不进来?”他往外走了几步,有些奇怪的张望着。
电梯门缓缓打开,里面的人走了出来,光洁的地面上倒映着男人清俊挺拔的身影。
想起来了,之前她带陈斯和来认证过,那一段时间两人都很忙,还是在他上班时顺路来的。
景从下意识把右手往身后藏了藏,看上去很惊喜的样子,把门又拉开了一些。陈斯和的眼睛一亮,大步走过来,一只手背在身后。
“景......你怎么也在?”陈斯和动作一顿,嘴角弯起的弧度立刻就掉了下去。
门内的严嵩呆呆的“嗯呢”一声,在陈斯和凌厉的目光中变得有些手足无措。
景从回头给了他一个眼神,严嵩耸了耸肩,带着东西进厨房去了。
很显然,陈斯和对这个结果并不满意,不情不愿的走近了一些,刚要发作,却闻到一股令人不安的味道,很淡,但很刺鼻。
“你去了哪里?”陈斯和压了压眉,伸手要去碰景从。
景从向后轻轻一躲,但还是晚了,陈斯和已经看到了,“你受伤了?”
面前高了她大半个头的男人带着微凉的气息压了过来,脸色算不上好,几息之间,更是低眉耷眼的,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为什么不告诉我呢,景从。”陈斯和的语气也变得低落,露出一直藏在身后的手,原来他拿着一束曼塔玫瑰,灰粉色的花瓣绽放的极尽优雅。
但此刻那束捧花并不能很好的支棱起来,因为他的主人垂下了手,连人带花都是一副蔫儿了的模样。
景从心道不好,在脑子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身体就先一步动作,上前一步拉住了陈斯和的手。
“那样我就该带来烫伤药,而不是一束……有点变丑了的花。”
景从沉默了一瞬,心中微动,她捏了捏男人的手,微微弯腰和垂着脑袋的陈斯和对视,柔声说:“我去过医院了。”
“不需要烫伤药,但很需要你送我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