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门外面冻死人了，里面的人就看不见吗？”

“城里有年货有饺子，我们就只能在雪地里干坐着？”

那些话让周围的人开始焦躁不安，一些胆大的直接站起来朝城门的方向走，开始重重地拍在城门上。

最开始那男人又开始大喊：“开门，让我们进去！”

另一人附和道：“开门，我们要回家！”

“除夕夜都不让进城，这是要把我们冻死在外面！”

一些百姓也跟着闹起来：“城里有粮有水，我们什么都没有，凭什么不让我们进去！”

那些不敢行动的看到有人站出来了，也纷纷朝城门口蜂拥而上。

几人见城门纹丝不动，哭喊着：“里面的人有没有心？你们在里面包饺子看烟花，我们在外面冻着？”

又有人喊：“我认识你们赵县令赵德厚，赵县令你出来，你看看我们。”

一个虚弱的妇女轻声道：“小孩快不行了，你们连孩子都不救吗？”

这句话犹如一把刀子一般，割开了许多人心头那层薄薄的外壳。

一个年轻男人猛地从人群后面冲上来，用力拍打着城门：“我妹妹在城里，她一个人。我爹娘都没了，我就只剩她了。”

身后的人也被这情绪感染了，一个接一个往前涌，拍打着城门的手越来越多，一声接一声地从城门板上传向四周，带着压抑已久的怒气和委屈，以及再也压不下去的绝望。

一个裹着破棉袄的中年男人站在人群外圈，没有往前挤，他低头默默抹了一下眼睛。

旁边的人问他怎么了，他声音带着哽咽：“我……我媳妇带着孩子就在城里面，我走了两个月的活，带回来几两银子，想着过年一家人团团圆圆，我现在连她们的面都见不着了。”

这几句话说得并不激昂，却比那些整齐的喊声更让人心里发疼。他旁边几个人面面相觑，没有人接话，不知道什么时候，一个人从人群后面挤到了前面拍了拍他的肩膀：“大哥你别急，我也是要进城的。咱们这么多人，他们总不能一直不开门。”

城楼上的士兵握紧长矛，死死盯着这一幕，他们也是人，也有心，看着这些心里也很动容。

又有一人站出来稳定人群：“乡亲们，咱们不要吵，也不要闹，城里的人有难处，他们也有他们的道理。这样，咱们先派几个人上去跟他们好好说话，跟里面说清楚，外面有孩子有老人，再这么下去，要出人命的。”

他说得通情达理，瞬间压下了许多人的急躁。可他的下一句话，又在不经意间把众人心调动到了嗓子眼：“要是他们还不开……”

他故意顿了一下，看了一眼身旁的人：“那咱们就跪下来求他们，都是大晏的子民，他们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咱们冻死在城门外头过年。”

“跪下，跪下来求他们！”

不知是谁喊了第一声，声音带着哭腔，几十个人瞬间同时跪下了，膝盖砸在雪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雪又开始下了。

那些人瞧着还没有开门的迹象，他们开始磕头，额头砸在雪地上，砸出一个浅浅的坑，抬起来的时候脸上沾满了雪和泥，又重重砸下去。

城中跪在城门洞里的人也听到了外面的动静，他们是城外那些百姓的亲戚朋友，有的已经在城门口站了好几个时辰，从下午站到天黑，腿都站麻了也没有离开。

他们先是趴在门缝上听外面的哭声，听久了，自己也哭了。

有人开始隔着门板喊话，一声一声地：“娘，是不是你在外面，你应我一声。”

还有人在城门洞里走来走去，嘴里念叨着：“大过年的，人家在外面冻了一天一夜了，城里面还在放烟花，谁家没有个亲人被困在外面的。”

眼见着局势越来越紧张，褚倾时终是下定了决心。

她示意柏鹤往下看：“看到那个男人没有，下盘稳健、步伐刚劲有力，一看就是个练家子，绝对不像冻了几日的人。他们带着任务来的，一直在煽动百姓的情绪。”

柏鹤连连点头：“我也注意到了，殿下，有什么请示。”

褚倾时轻飘飘一句：“杀了他们。”

柏鹤还没反应自己听到了什么：“殿下？您让我？”

他连连摆手：“我不行的，你别看我箭术这么好，但我没杀过人的，我只杀过山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