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应该说到做到才对。”
女人起身,她与莱瑟的座位并不远,仅仅两步便来到少年面前。
“你总是这么优柔寡断。无论是救兽人,救子爵次子,还是与维塔兰德发生争斗……为什么总是让我听到这些事?”
“特立独行并不好,”塞西利娅一只手按在莱瑟肩上,“你没有碾压的才能,就不要在外面惹人注目。你代表的是海文家族,是北地,你的每一个微小的举动都可能被放大,成为家族的耻辱。”
“海文家族不需要你善心泛滥,也不需要你多么体贴,更不需要你来出风头,你只要时时刻刻记得,只有你,继承了最纯粹的暗元素的力量,你是北地未来的主人,而不是什么随时可能被拉下来的人。”
“虽然我很高兴你打败了维塔兰德的继承人,但这不一定长久,你应该明白吧?”
母亲的手在收紧,肩膀传来微微的压迫感。
上一世似乎进行过类似的对话,莱瑟也还记得当时的回答。
时间停滞在寂静当中,不等母亲忍耐到达极限,他郑重地开口:“……我能做到的。”
“你说什么?”
直白的诘问,告示塞西利娅的不悦。
莱瑟抬头,认真地看着母亲的双眼:“在外面的日子,我见识了很多。我深刻了解自己的不足,同样也下定决心,我会更加努力,做好我应该做的,比您的预期还好,请您相信我,母亲。”
“……”
塞西利娅沉默着。
她右手向上,捏住莱瑟下巴,把他的脸抬起来。她眼里倒映出这个孩子的面容,可她真正看到的,仿佛又是另一个人。
“听说你向长老院递交了检查令?”塞西利娅松开手。
“是的。因为我怀疑邦柏子爵送来的次子并不是真正的次子。经过调查,我已经找到了证据。”
“你有值得这样做的理由吗?”
“子爵欺骗隐瞒公爵府,这是一罪,未向公爵府上报具有魔法能力的人才,这是二罪……还有许多罗列不尽的罪责,如果母亲需要过目,我将一并整理送往您的书房。”
“罢了,我并没有这个闲心。”
塞西利娅直截了当地否决,或许她本就没有聆听的打算。
侍女为塞西利娅披上披肩,她只落下一个淡漠的眼神,“莉莉丝的忌日在七天后。至于你违抗了命令,那便自己去领罚吧。”
“好的,母亲。”
莱瑟注视着塞西利娅的背影,直到她完全消失在大门之后,低头,自己一双手早已被汗水浸湿,他拿起手帕擦了擦,心里那股担忧才终于散开许多。
说句难听的话,莱瑟要感谢不久后是姐姐的忌日,每到这个时期,母亲的大部分情绪都会用来缅怀已故的莉莉丝,对他的要求与约束会稍微宽松那么一点。
他把握住这个来之不易的机会,所以才能在餐后说出那些话。他并不想母亲大发雷霆,也不希望雷纳德的事情草草了之。
七天的期限,他需要在四天之内把邦柏子爵的事处理完毕。
时间挺充足的。
预计班诺与雷纳德将在明天下午回来,后天就可以动手。为了避免再出现证据不足或者嫌犯死命不从的情况,还需要更为细致与足以致命的证据链。
这些事都不算难,莱瑟估量着,起身向禁闭室走去。
*
“少爷,我们回来了。”
第二天傍晚时分,班诺带着雷纳德一同出现在佩里格庄园。
这是雷纳德第一次真正意义上踏入海文家族本家,他们没有用直达地堡的传送卷轴,本本分分从大门进来,恢宏壮丽的黑色古堡盘踞在山巅,塔楼高耸,直飞冲天,外墙稳固,同样一尘不染,整座城堡如同手持魔杖的巨人,严肃又傲慢地审视着匍匐在它脚下的行人。
外表威严,内部却是十分典雅的装潢,雷纳德不懂这些栩栩如生的雕花或是多彩斑斓的壁画,每一寸线条都像是能把他命买下。管事者将他们领到待客厅,一句话也没有多说,默默退离。
少公爵大人已经等候多时。
明明只过去了一天,可再次见到换上北地衣装的莱瑟少爷,却像过了好几个季节。
不得不说,这才是北地正统,高领内衬缀金丝月纹,托得少公爵大人脖颈修长,也在无形中突出他那张英俊标致的脸。
“肯定辛苦了,没让你们歇一歇就过来。”
莱瑟抬手指向桌上的茶盏。
“昨日下雨,温度又降了一些,喝点热茶吧。”
雷纳德期间听闻到一些风声,现在只能说是十分忐忑地坐在椅子上。
“不辛苦不辛苦。少爷竟这样为我操劳,您才是真的辛苦了。”
班诺笑得眼睛都弯了起来,几人聚在待客厅,给雷纳德准备的茶他也有一份,他当然非常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