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迎上重新展露笑颜的路卡斯,对此行做出最后的告别:“遗址中的事我很抱歉,这份歉意不会由我对你的意见发生转移,因为我的人格如此,对你造成了伤害,这是既定事实。”
“已经发生的事无可避免,奈何我并没有逆转时间的能力,所以只能尽力用补偿的方式弥补。这是在北地流通的治愈魔药,对付疤痕和暗元素造成的损伤有奇效。”
说完,莱瑟将一只小巧简雅的方盒拿了出来。
显而易见,路卡斯并不会伸手,他也没有奢望路卡斯会收下,放在地上不太可能,只有用魔法暂时把它挂在树梢上。
“无论你想怎么处置它都没关系。祝你往后一路坦途,维塔兰德勋爵。”
莱瑟行了个简单的礼,看清路卡斯脸上的冷漠,沿着原路返回。
回去的路比想象中要短许多,等到了帐篷前才突然记起,他最开始的计划是回来直接找雷纳德的。
“少爷,您回来了。”
班诺一直在门口等候,看见莱瑟返回的时间比预期早太多,忍不住问道:“见面还顺利吗?”
“嗯,还好吧。”忽然的疲惫涌上心头,莱瑟径直踏入帐篷,随便找了个椅子坐下。
“把事情都说开了。”
这可不像是把事情说开了的样子,班诺望着少爷略显落寞的背影。
像把事情说死了。
“少爷,是发生了什么吗?”
“其实也没有什么。”
莱瑟耸肩,他还没有告诉班诺完整的事情经过,然而现在,是时候让班诺知情了。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去维塔兰德营地吗?”
“为什么?”
班诺洗耳恭听少爷接下来的每一句话。
莱瑟的语气没有波动:“在遗址里,我把维塔兰德继承人打了。就是路卡斯。”
班诺眼神一下变得犀利:“所以您要向本都宣战了?”
“这怎么可能?!”某人被班诺的想法吓一跳,“如果真的宣战,我就是罪人了!”
莱瑟简单说明了事情经过,加上与路卡斯对峙的内容,他还补充了一些。
“路卡斯和我讨厌的人长得很像,我知道他不是那个人,但总是忍不住把对那人的情感投射到他身上。更糟的是,他很早就察觉了我的敌意。”
所以路卡斯才会觉得自己很虚伪,换位思考也能想明白。
可他本来不想把事情弄成这个样子的。
“这不算什么。”
班诺安静聆听着,等少爷说完,这才无比诚挚地回答:“展露敌意又如何,即便您真的攻击了维塔兰德继承人也没事,因为我们相信您,相信您的每一个决定。而作为您最忠实的臣子,我们会一直伴随在您左右,听从您每一个命令。”
……
班诺总是这样,说一些让人上头的话,但不得不承认,哄人的话确实好听,让莱瑟心里的郁闷都散去许多。
“我不能那样做。”他敲着桌面,“因为头脑发昏做出的决定让手下人赴汤蹈火,那是错误的。我只是不想让北地树立太多敌人。”
“可是少爷,您应该知道,家族的人和维塔兰德一直都……”
“是这样没错。我还以为到我这里关系会缓和一点呢。”
还没开始就结束了,可能这就是命运吧。
因为光暗魔法相互对立,使用它的魔法师在很大程度上也互相看不对眼,家族同样是如此。
从帝国建立以来,甚至帝国建立以前就延续下来的仇恨,果然是如此难以跨越的吗?
“没关系,少爷您完全不必为此感到烦闷。”
班诺很高兴看到少爷稍稍振作起来,于是果断抛出下一个话题:“不过我有个小小的疑问,您最讨厌的人是谁呢?他和维塔兰德勋爵长相相似,他也是维塔兰德家族的吗?”
这个问题莱瑟真的无法回答,重生被他闷在肚子里,神谕的内容也只有他一人知晓,再说,那个讨厌的人并没在这个时空,虽然很快就可能成型了。
“不能这么说……”莱瑟避开正面回答,“已经是过去的事了,讨不讨厌都无所谓。”
“好的。”
班诺自觉地不再提起,从怀里拿出一封信:“这是公爵夫人的回信,少爷,您看看吧。”
这次的信纸更薄了,内容也是,只有两个字。
“回来”
“夫人有令,明天之前必须回到北地。”
“我明白了。”莱瑟看着燃为灰烬的碎片,“明天启程吧。我再去拜访一下雷纳德。”
天色渐晚,担心雷纳德休息得早,莱瑟没有耽搁,马上前往他的营帐,出乎意料,雷纳德并没有在屋内,而是像班诺一样等在门口。
“你怎么在外面呢?晚上多冷啊。”
雷纳德的刘海已经撩到一旁,莱瑟上前,确定他身上没有异样,说:“你刚从遗迹出来,别吹风了,快进去。”
雷纳德也是醒来才了解到后面的事。
他咽了口唾沫:“对不起,少公爵大人,我给您添麻烦了。”
“听起来你好像有很多话要说。”
看出他脸上的紧张,莱瑟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
“没关系,我们还有很多时间,先进去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