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您说。”班诺靠近。
“你今天在这边,有没有听闻什么怪事,或者发现什么不正常的现象?”
他重生归来,会不会伴随异象,被其他人察觉?
班诺思考一阵,认真的回答:“并没有。我密切关注着周遭一切动静,并没有称得上奇怪的事件,只不过——”
一瞬间,莱瑟的心提到嗓子眼。
“少爷,我们已经听说了您的事迹。身为下人,我并不能左右您的行为,但我还是希望您能够以自己的安危为首要前提。毕竟您才十二岁,我们都会担心你的。”
听到和意料中完全不同的内容,莱瑟一顿,随之而来的是如释重负。
“我当然会注意自己的安危。”他拿起一块杏仁曲奇,打趣道,“你也不过十几岁,怎么这么老成?”
“我就当少爷是在夸我吧。”班诺俯身,“时间不早了,我该着手接下来的晚宴,少爷有什么需要,随时吩咐。”
莱瑟点头,视线再度投向窗外。
休息室所在的位置视野开阔,整个芙洛拉娜花园尽收眼底。皇室特别划分,将花园作为庆礼期间孩子们游玩的场所,这样的本意可能是好的,却也成了倾轧霸凌他人的“圣地”。
上一世他参加神圣庆礼,几乎没和首都的贵族讲话。
莱瑟按住太阳穴,不知为何,那些古早的记忆断断续续,脱离具体的事与人之后,更是模糊得像被一团雾蒙住。
难道是重生的副作用……又或是脑子出了问题?
无论哪点都不太妙,他思考片刻,还是决定将上一世经历的重要事件记录下来。
庆礼、家族内乱、还有北地的灾害……
先按时间排好事件表,莱瑟刚把纸和笔收进魔法空间内,班诺便已敲门。
“少爷,该为晚宴做准备了。”
确实,还有这件事。
今晚的晚宴,有个不得不面对的家伙。
上一世见到路卡斯,就是在这场晚宴上。错觉般,他似乎还和路卡斯聊了天?
莱瑟放下茶杯,缓缓起身:“好,我来了。”
首都举办的晚宴和北地的风格不同,加上今晚还有神殿的人来,装扮势必要隆重些。
莱瑟一向不喜这样的场合,首都礼仪繁杂,嘘寒问暖很烦人,一想起那张笑脸就更烦。
“少爷,请抬头,我为您佩戴胸针。”
侍女开口,莱瑟微微抬头。
三瓣紫晶鸢尾上垂挂一轮弯月,这是海文家族的徽章,象征守护与黑夜。
莱瑟也不习惯照镜子。
这张脸自然是熟悉无比的,除了发型不同,五官还有点没长开的圆润,好像和十九岁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
衣服是首都流行的款式,他有多久没这么正式过了,金枝争夺战前一直忙着研究作战策略,果然还是,计划赶不上变化。
“莱瑟少爷,我们可以出发了。”班诺开口。
“嗯,出发吧。”
希望这次与路卡斯的相处也能十分和谐。当然,最好的状况是不要相处。
*
“怎么样,路加,偶尔参加一次宴会的感觉,还不错吧?”
安洁烈卡一袭火红礼裙,如同热烈绽放的玫瑰,她娴熟地从侍者手中拿起蜂蜜酒,小酌一口,拍了拍路卡斯的肩。
“别一副要吐的表情,你的小伙伴呢?今天下午聊得怎么样?”
路卡斯其实是面无表情。
“我们并没有聊天,他有事离开了。”
“嗯?难道你让他看到你变脸了?”
“怎么会呢姐姐,我并不会您说的这种把戏,可能他看到我也想吐吧,”路卡斯微笑,颊边现出两个梨涡,“你知道,海文家族可是一直都很厌恶我们的。”
“哈哈哈哈,厌恶就厌恶呗,那是他们的事!”
安洁烈卡完全不顾及形象,捧腹大笑,“也别这么跟我说话!要是你拿出一颗真心待人,别人会不喜欢你吗?海文公子是个好孩子,我由衷地希望你能交到朋友,而不是躲在暗处偷窥别人,这样多可怜,多孤单啊!”
“我从来不觉得自己可怜。”
眼见着许多人的目光被安洁烈卡吸引过来,路卡斯开启风魔法隔绝声音,那抹体面的微笑还一直挂在嘴边,“孤单只是对蠢货而言。”
“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也是这个想法。”
安洁烈卡耸肩,将蜂蜜酒一饮而尽:“可能这就是我们家族的传统吧。”
她举起全新的两杯酒,正要把其中一杯塞到路卡斯手中,会客厅入口忽地传来骚动。
那是位黑发少年,身量刚好,只是礼服收腰,衬得他有点过分苗条,幸而脊背直挺,往人群中一站,挺拔俊俏,可惜神情淡漠,一副拒人千里的模样,让人想要靠近却不能。
“不错嘛,海文小少爷也来了。”停顿片刻,安洁烈卡继续把酒递给路卡斯,“味道很好的,你也喝一杯。”
“……”
酒,是路卡斯最讨厌的东西。
那股刺激的甜香已经来到鼻尖。
路卡斯转身就走。
安洁烈卡疑惑:“你去哪儿?”
路卡斯侧身,短发随动作而飘动,璀璨灯光下,他的笑容同样灿烂:“我去交朋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