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共六人选了古代魔法原理，第二节课只出席了四人，光是回想那间空荡荡的教室就觉得惨淡，索恩教授还盼望着学生越来越多，可现实截然相反，给了他上课学生越来越少的恐怖故事。

莱瑟在心里为他感到抱歉，将露露送回苍林区后，赶在上课十分钟之前，拉开了大门。

咔——

夜晚的教室比白天明亮，只是高侧窗变为和天空一致的纯黑。依旧是空旷无人的木制复古桌椅，仿佛一阵风就能将这里吹遍，目之所及完全和记忆中相差无几。

莱瑟正以为自己是先来的那位，向前跨出一步，视野盲区显露无遗，只见红棕色桌椅群中赫然出现一抹亮色的影子。

走错教室的怀疑首先浮现，然而很快就被打消。

已经完全没了第一次撞见这种情况的惊异与烦躁，莱瑟十分平静，甚至是说得上释然，从黑街回来这两天一直没见到的室友，算算时候，也该遇上了。

他没有多余动作，不动声色地坐在了与那人相对的另一边。

宵禁前倒数第二道钟声响起，存放索恩维尔德遗像的水晶球开始发光。

“……噢，我亲爱的孩子们……”

教授格外振奋，光影还没汇聚成人形，声音便已传来，只是当他看清教室里排布的两个家伙，打招呼的话瞬间卡住：

“你们……这样安排座位的话，应该提早说一声，我把自己变成一条鱼，左眼看左边，右眼看右边，如此两个人都顾上，一点也不会浪费了。”

“……抱歉，索恩教授。”

“哈哈，没必要道歉。”索恩维尔德也是见多识广的人，“我理解，现在的孩子都比较害羞，反正教室宽敞得很，你们想坐哪儿坐哪儿，重要的是上课的内容嘛。”

路卡斯单手撑着脸，听见人声，斜斜望了过来。

本来还是没有表情的脸，却在对视那刻让人感到他在微笑。莱瑟假装着看向桌面，再抬头，目光已经锁定前方。

“没问题的话，先把上堂课留下的问题解决了，两位都是优秀的魔法术士，应该有认真寻找答案吧？”

古代魔法原理资料稀少，多数知识只能通过索恩教授亲传，要从浩如烟海的史料中寻找出“古代魔法究竟是围绕什么产生”的答案，难度绝对不小，而就是这么简单的一句话，成了一场惊心动魄的开端。

莱瑟将答纸拿出来，上面密密麻麻，全是他查阅无数古籍后总结出的可能结果。

“不错，看得出来，你一定做了很多工作。”

索恩维尔德远远地看到了，赞许点头，只是突然，话锋一转：

“——但是，这个问题或许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复杂，再想想看呢？或者精简一下？”

常理而言，魔法的产生绝对离不开魔素，从历史来看，魔法本是“神”的特权，神明将特权下放，赐予人族以及部分其他种族通过运用魔素改变自然的力量。

这是所有魔法初学者的共识，在这片曾因魔法而混战不断的大陆上，最终是两位源初之神亲自出手，于神天黄昏之时，击杀其余所有神祇，只保留最基础的元素之神，并将学习魔法的权力交给神以外的种族。

古代魔法沾上古代二字，时间拨回神天黄昏以前，它的产生必定和神明有关，这也是最稳妥的答案。

“古代魔法是围绕神明产生的。”他说着，又补充了一句，“神明的意志。”

“嗯——倘若这是一道推理题，那么你的回答绝对没问题。”

索恩教授露出一副意料之中的表情：“不过可惜，它只是一个问题，一个需要人找出最精准答案的问题，问题就在这儿，它的答案独立于所有已知，无法捉摸，却巧妙得处处可见，你眨眼的下一秒、打呵欠吸入的最后一份气体，都被它记录在册……再想一想吧。”

再度被告知错误，莱瑟低头，微微蹙起了眉。

他也找过往届魔法师遗留的笔记，可每一届的古代魔法原理的授课内容都有所不同，近年有记录的都未提及“古代魔法是围绕什么产生”，有的只是年长魔法师对索恩维尔德的抱怨。

“还有其他不同的回答吗？”索恩维尔德的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移动，“没人回答出来的话，就只能给大家的期末考核扣点成绩了。”

……

世界上不存在完全孤立的物体，倘若它真的独立于所有已知，那么这个“它”就绝对不是具体事例与实体……

答案仿佛呼之欲出，莱瑟却觉一道看不见的屏障横亘在他与现实之间，明明有些句子就在舌尖，可脑子里大雾弥漫，要说的话全部抵在了上颚。

“答案是‘命运’，对吗？”

长久沉默的另一侧，突然传来回答。

嗒。

莱瑟指尖落在桌面，发出一声轻响。索恩维尔德顿了一下，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路卡斯一眼，然后转向莱瑟：“你觉得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