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东西？”

奥格斯特率先凝出弯刀，双方同时逼近，手的主人也从后方现身——

双目浑浊，躯干歪斜，男人正疑惑怎么会有人在这样的情况下还能行动，下一刻，那人的头也歪了下来，露出一个碗口大的红色坑洞。

“役者。”

莱瑟的神情严肃起来，注视着那人手臂上的诡异符文。

百莉儿手背也是这个图案。

“即便死了也不放过？那有点压榨了啊，”奥格斯特握紧护手，已经做好进攻准备，“我还以为只有活人才会被控制成奴人呢。”

莱瑟紧盯着那个被控制的家伙，不过片刻，又有好几个奇形怪状的人类从门后出现，一时挤满出口，隐隐约约涌出黑气。

“不行，我们不能过去。”

黑气和当初萦绕在雷杰特身边的是一样的。

“让我试一试。”

奥格斯特目光不移，抬手一指，奴人脚下登时亮出一道法阵，红光自地面飞出，转瞬吞噬了人群。

欻——

莱瑟立刻护住面部，火焰缠绕交织，龙卷风一般，等他放下手臂，魔法阵中已被烧得空无一物。

“可行。”奥格斯特甩了甩手，“可以被烧尽，说明不完全是魔法，我们抓紧。”

第二层。

一路上都是奥格斯特在前面清理，走廊已完全失去了原本的形态，相互连通横七竖八，二人如同误入一幅扭曲的画作，直到耳边响起潺潺的流水声，莱瑟反应过来，这一带应该是水房。

“马上就能出去了。”奥格斯特又一次发动烈焰，“这是一楼的路，出口就在不远处。”

莱瑟紧跟在他身后，只是大脑总是无法控制地想起塔下的仓库，还有那个消失后就再也没出现的家伙。

“待会儿你一出去我就把塔楼封住，到时候还有场硬仗要和雷杰特打……已经找到三皇女了吧？那我们的契约也完美结束了，如此一看，虽然过程不尽人意，但合作还是很愉快的……”

都已经这个时候了，他看着还是轻轻松松，莱瑟默了默，瞥向他收起塑者的地方。

“我可以帮你。”

“嗯？”

奥格斯特回头看了眼，“你要怎么帮……”

“塑者。”

莱瑟快速道：“我知道你的目的是钥匙，我只是借用一下，使用钥匙有副作用，我可以替你封住塔楼，而且有了塑者，即便是在外面，我也能协助你和雷杰特的战斗。”

奥格斯特注视着少年，那双银色的眼眸总是波澜不惊，透过反光的镜片，更显清清冷冷。

多么熟悉的一双眼睛。只是少了些冷酷与无情。

男人沉默了一会儿，很快，扯开一抹微笑：“既然合作伙伴都主动提出帮助，那我当然不能毫不作为。”

他把塑者丢给莱瑟，马上又叮嘱：“量力而行，我习惯了一个人战斗，你帮我限制住那些奴人就好，就算没有钥匙我也能打败雷杰特，你在外面才要多加小心。”

“好。”

距离出口仅咫尺之遥，奥格斯特燃起一颗火球，他毫不留情抛出魔法，将前路炸出个大洞。

从并肩到分离，二人各自去往不同方向。

终于踏出塔楼，仿佛一直压抑在头顶的乌云散去，莱瑟呼出一口气，听清身后传来若有若无的嘶吼声，他握住手中的钥匙。

【改变】

金色的光芒洞穿黑暗，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刺眼，仰头，这座塔楼好似一位苏醒的巨人，它抖落皮肤碎屑，又痛苦地蜷起身体，而后彻底断绝了与外界联系的窗口。

莱瑟闭眼，将塑者贴近心口。

果然，他可以看清塔楼内部的每一处构造，甚至，每一个生物的活动痕迹。

零碎的画面在此刻变为可被感知的现实，奥格斯特正在狂奔，雷杰特也在寻人，整座塔楼上方只剩他们二位存活，莱瑟驱动钥匙，将所有试图靠近他们的奴人钉在原地。

大战一触即发。

剧烈的魔力波让他不得不停止观测，趁二人打得激烈，莱瑟向塔下探去，仓库部位暂时没受到役者侵蚀，只是这里的人大多奄奄一息，他将下方与楼上彻底隔绝，片刻思索后，尝试在仓库最上层描绘魔法阵。

可行。

顶棚好像变得柔软起来，线条在上面缓慢地延伸，像一双看不见的手在上面游走，最后，绘成了一面庞大且精密的法阵。

这是第一步，紧接着，他开始吟唱：

“水神涅柔斯在上，请降下您广爱的恩泽，洗去流离之人的困苦。”

按理说，相隔如此之远不可能发动得了魔法阵，可就在他说完最后一个音节，晦暗的天花板逐渐被深蓝色的光芒点亮——

从上面落下星星点点的荧光，好像在下一场魔法雨，很快，原本还如同昏死的人有了微小的动作，他们尚不清楚发生了什么，有些人迷茫地抬起头，只看到头顶那道闪闪发光的法阵。

绚烂，明亮，神秘，无数感想穿过心中，在这个永远见不到阳光的地方，它的出现恍如神明降临。

莱瑟松了一口气。

因为是地下设施，所以并没有过多受到爆炸或塑者的干扰，仓库安全下来，接下来只用等待魔塔与学院那边的支援。

趁着精神尚可，他继续探查更下方。

还是熟悉的布局，但这一次，他十分顺利地越过了带着禁制的石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