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还在底下的人消失不见,雷杰特急刹,两脚在地上砸出一道巨坑,眼下四面一片安静,他环顾这不知是第几层的房间,忽地抬头,锁定了一个位置。
“别想跑!”
蓄力、起跳,以腾起的岩柱作为推进,雷杰特穿过层层坑洞,满目狰狞,一眼看到正欲躲藏的某人,他不管不顾伸出手,全然没发觉正在急速向他逼近的墙壁。
咚——!
石块骤然合拢,余息吹开灰尘,吹得头发久久落不下,莱瑟无力地靠在墙边,手里还紧紧攥着那枚钥匙。
“哈……”
头昏得像是一团浆糊,那些不明不白的画面闪过,激活了大脑最后的亢奋,只是清醒过后急速陷入倦怠,他现在已经到达极限。
所以,这钥匙究竟是什么……?
眼前大片红影,莱瑟胡乱擦了擦眼镜,回忆刚才看到的一切。
横跨了如同上百年,全是曾经在这儿切切实实发生过的事,背叛,反目,仇恨,哭诉回荡在耳边,直到此时此刻都没有停息。
……
塑造之匙?
脑中不知为何多出这个名字,他垂头,这枚金色的钥匙正闪闪发光,鎏金的外表完全不带污渍,尾端两簇麦穗缠绕,中间是一轮锐利的新月。
特征很常见,或许是此,他在上面感到一股悠远的亲切感。
“呃……”
盯的时间久了些,忘记自己处于头晕状态,莱瑟深吸一口气,正准备拿药,余光一抹红色,瞬间让他警铃大作:
“截……”
“是我!”
奥格斯特快步上前,打断了某人的吟唱,莱瑟灵魂回归,精疲力竭靠着墙壁滑了下去。
“你还好吧?”
男人环视一圈,目光在少年拿着钥匙的手上多停留了一会儿:“雷杰特被你杀了?”
“我不知道。”莱瑟闭上眼。
虽然后来没察觉到那个家伙的气息,但直觉告诉他,那人还活着。
“先离开这里。”
奥格斯特看出他的不适,伸手把人扶起。
莱瑟实在没有余力思考,眼睛睁开一条缝,迷蒙中,看到男人身上大片的血迹。
他以为奥格斯特已经死了,所以雷杰特才找了上来。虽然并不是,但从结果来看也很不轻松。
“他身上还有一把钥匙……”莱瑟的呼吸重了些,“那枚钥匙的能力是什么?”
“与塑者类似,也是控制,”奥格斯特似是想起什么,脚下的步子加快,“但它的运用条件更苛刻,并且极易对使用者产生负面影响。”
塑者塑其形,役者役其心。
这世上没有绝对的力量,作为权限之匙,它们赋予使用者能力,同样也会带来难以预估的副作用。
除了开始的时候,方才与雷杰特战斗并没见他使用役者,这么多年,即便是蒙提还活着时,他也很少见到役者的出现,倘若不是因为放水,那么就只有一个可能……
咔咔——
就在二人刚刚跨出去几步时,那方连缝隙都看不到的石块突然开始颤抖。
奥格斯特心道不好,正祈祷着千万不要那么快恢复,一声清脆的裂响击碎了他的愿望。
啪!
数块飞石袭来,奥格斯特立即生出烈焰,顿时,沙石熔化蒸发,燃出的火焰烧净视野,露出石下人完整的形态——
尚且还是人形,只是脸上表情晦暗不明,四肢焦黑,躯干爬满黑紫色血管,如树根盘虬,又似某种符文,而在重重纹路交织的中心,一道绿光替代了心脏的位置,此时,正微弱跳动着。
“死……”
雷杰特默念着什么,从心脏部位冒出无数黑烟,奥格斯特快速思索着对策,突然,身侧爆发出一阵金光:
“坠落。”
莱瑟伸手,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命令,下一秒,地面出现细小如发丝的裂纹,以雷杰特为中心,眨眼拓展为手腕粗细,那些滚滚的黑烟还未涌出,便跟着沉重的大地一同下坠。
房间正中遗留一圈深不见底的大坑,奥格斯特心有余悸,低头一看,少年脸色苍白,他大惊,马上夺过他手里的塑者。
“你不能再用它了!”
“……我知道。”
莱瑟稳了稳心神,费力从空间里拿出魔药,时间紧迫,又扔给奥格斯特一瓶:“我们得快点离开这里。”
“你把我的话说了。”
奥格斯特也没客气,跟上少年的步子,咬开瓶塞,一口灌了下去。
“嗯,药效很强劲啊。”男人喝完,还不忘评价一句,“你自己炼的?一口下去,腰不酸,腿也不痛了。”
“别开玩笑了。”
莱瑟恢复了点力气,那圈黑烟历历在目,望向漆黑的坑底,他也不知雷杰特被送去了何方,塑者能控制的,恐怕不止肉眼能看到的实体。
“敌暗我明,雷杰特肯定还会回来,你有什么对策吗?”
“看着办算对策吗?”奥格斯特期待地回答着。
他收获了某人面无表情的回头。
“算了,还是先离开塔楼吧。”
莱瑟不再多费口舌,摧动魔力寻找出口。
不知是不是最后那次使用塑者的原因,整座塔楼的道路都发生改变,错综复杂,处处折叠,谁也不知道下一个拐角过后是走廊还是深坑,二人小心翼翼,总算是找到尚未受到干扰的盘梯,不管不顾飞奔,终于来到第三层。
宴会厅已经空了,只剩砖体熔化又凝固后的晶柱,地面与天花板满是火灼后的黑色痕迹,不难窥见这儿刚刚才发生了一场激烈的战斗。
两人从大厅中央穿过,眼看去往下层的楼梯就在眼前,纯黑视野中,一只挂满血污的手扒在了门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