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谁错谁对,还不见分晓呢!”
奥格斯特一个响指,指尖倾泻的火焰包裹住整个宴会厅,明眼人都知道这是留人的意思,雷杰特定在原处,但也仅仅一会儿,慢慢地,他嘴角勾起一抹笑。
“原本是想提醒你们,但我明白你的心意了。”
男人的眼睛粘在奥格斯特身上,手中动作却不停,唤出一绿一黄两把钥匙。
“以往那些家伙总是玩两下就坏了,你是我见过性子最烈的人,我很中意你,也很期待你未来的表现。”
“有点恶心了。”
奥格斯特忍着他粘腻的目光,心里直犯干哕,谁知雷杰特听到这句话,眼睛更像是放了光一样:
“放心吧,先收拾你,再收拾你的同伙,你们逃不出我的手掌心,乖乖给我当奴隶!”
面门扫来一道比曾经任何一次都要凌厉的风,奥格斯特险之又险地躲避,再抬脸时,表情是从未有过的严肃。
“让我先送你下地狱吧。”
*
灰烬沉降,连魔核都被炸毁,只剩一股焦糊味萦绕在鼻尖,莱瑟挥开烟尘,快步来到门前,确定禁制已被损毁。
为了防止爆炸时伤到里面,他还特意用了魔法,只是从结果看来有点多余,那么多卷轴不过给石门磨了层皮,反倒是他本人三心二意受到波及,右手麻麻的,摘掉手套一看,已经被染红。
时间紧迫,莱瑟快速施了个治愈术,血止住后,他贴近门口,慢慢探查状况。
房内很安静,隐隐约约能看清几簇洁净的魔力云。走廊的威胁已被清除大半,他重新设下新的禁制,踏入石门。
明亮。
这是莱瑟的第一个感受。
与走廊的昏暗截然不同,房间内部十分通透,入门正对一面墙壁,光线不知从何处而来,像是四面八方都在发光,荧荧闪耀,水晶一般。
这是什么房间?
他屏住呼吸,小心翼翼越过墙壁,预感中的最糟场景并没有出现,相反,墙后看不到丁点血迹或符文,只是一排水晶。
真的水晶,从地面接到顶部,水晶里面装着东西,等再走近些,这才看清东西的真面目。
人。
她们陷在水晶之中,太过遥远,五官很模糊,只依稀看到每个人都合拢双手,像是虔诚又满怀敬意地抵在嘴前,向上天祈祷。
难道又是献祭活人的禁术?
莱瑟的心一点一点变冷,他靠近,右手无意间碰到水晶,仅仅一下,甚至连他本人都没发觉,水晶突然开始嗡鸣。
糟糕。
莱瑟后退,刚好看到水晶上的那枚红印,他反应过来,可未等他动作,水晶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融化,露出里面仿佛还活着的人类。
“怎么……”
他怔愣,定睛一看,这人竟是一对尖耳朵。
精灵?
猜测一出,女人的眼皮开始颤动,下一秒,她睁开双眼。
黄绿色,如同初春时节被阳光照透的绿叶,又或说橄榄石,在强光下熠熠生辉的橄榄石——
这是高阶精灵最经典的特征之一。
莱瑟镇定,率先开口:“你是谁?”
女人沉默,只是安静地盯着某人。半晌,她歪头,没有回答也没有发难,仿佛陈述地自语:
“你是人族。”
“对,我是人族。”莱瑟察觉到这个精灵有点不对劲,试探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不知道。”
莱瑟了然:“那你还记得自己为什么在这里吗?”
精灵不语,迈出步子,跨离水晶的底座,如同一缕幽魂回荡。
“因为容器……”
她喃喃着,眼睛下垂,伸手触碰一旁的水晶:“我们不是合格的容器……”
什么意思?
莱瑟正欲发问,却清晰看到精灵的手像道影子一样穿过了水晶。
……
她似乎也没料到,抽回手,久久凝视着掌心,眼中呆滞的光逐渐变得清明。
“原来是这样。”
女人说着,声音十分冷静。
“我已经死了。”
莱瑟谨慎地后退一步。
精灵一族天性纯净,向来自由散漫、与世不争,死后灵魂与□□回归自然参与魔素流转,像这样保留着生前的状态,不是中了诅咒就是另有隐情。
世上鲜有人能坦率接受自己的死亡,何况她死前可能还遭受了巨大折磨,莱瑟担心这个精灵下一秒就会发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