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段时间过去。
精灵立在原地,眼睛也不眨,环顾四周。
这是个圆形大厅,靠着墙壁摆满装着精灵的水晶,只有她这一处融化,所以也只有她一个精灵飘着。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
她一直低声念着什么,莱瑟没察觉到敌意,心里的戒备暂时减轻一些:“你还记得什么吗?”
“记得?我只记得一些。”
精灵表情淡淡的,尽管只是灵魂状态,她看起来还是像活着一样。
“……魔力之森出现了叛徒,她出卖我们,于是我们便被带到了这里……然后……”
不过刚开始回忆,精灵就露出痛苦的神色,她按住皱起的眉头,摇了摇头。
“抱歉,好像连一些也不记得了。”
她叹口气,眼神里多了迷茫:“我应该是一缕残魂。我已经忘了我是何时来到这里,就连她们……我也毫无印象了。”
精灵留恋又遗憾地抚摸起身旁的水晶,可正如她说的,她只是一缕残魂,手臂穿过厚厚的水晶,什么也没捞住。
“那你先前说的‘容器’又是什么意思?”
“是我来到这里之后的记忆。”
这部分记忆也是大片大片的空白。
精灵顿了一会儿,最后,像是自嘲地笑了笑:“魔法,对贪恋力量的人有致命吸引力,精灵天生精通魔法,却不使用魔力,他们可能是想用精灵做什么,不过很可惜,我们应该不是理想的容器。”
莱瑟沉思。
所以,她们也是禁术的受害者?
精灵……因为献祭精灵时没达到预期效果,所以又找上了魔法师?
可为什么又会把她们的灵魂困住?
他打量起整个房间,初看并未察觉,这里的每一道墙,就连地面和天花板也全都刻着某种魔法阵,不单单是防止探查的禁制,还有禁锢灵体的咒文。
残魂吗?
应该并不是。
莱瑟面色凝重:“你身上有证明身份的信物吗?”
他始终觉得这位不是一般的精灵,不仅是因为外表,还有她本人的谈吐。
“……”
听到这句话,精灵恍若记起什么,立刻摸向右腰,可那儿空无一物,她又垂下了手臂。
莱瑟看着她的动作,突然注意到她指尖的厚茧,灵光一闪般,脱口而出:“箭?”
“你的武器是弓箭?”
“……对。”
“弓箭”一词彻底唤醒沉睡的记忆,精灵摩挲着手指,眼里的光越发明亮:“我的部下还在等我……”
这下,莱瑟更加确定了她不是残魂,心底不由得生出一丝悲凉。
灵魂,会一直维持着生前最鼎盛的模样,倘若这就是这位精灵最完整的灵魂,那她的灵魂也被暗算了。
“精灵死后,灵魂归于大地,魔力之森能感应到吗?”
“当然……魔力之森不会忘记每一位精灵,何时何地为何而死,只要魂归故里,他曾去过的地方,一定……”
话已至此,精灵怎么还会不明白,一下闭上了嘴。
“……”
“为什么?”
“究竟是什么仇恨……?就连死后的灵魂也被禁锢在这里?我甚至——”
她声音一转,是从未有过的愤怒:“我甚至不知道我是怎么死的!”
“先冷静。”
莱瑟试着安抚她的情绪:“我曾深入过这座楼的底层,在那儿发现了很多魔法师的尸体以及禁术的痕迹,你们的遭遇并非偶然,恐怕都源自这里的阴谋。他们不敢让魔力之森知晓你们在这儿。”
“阴谋,不惜和敌族勾结、反噬魔力之森都要出卖我们,这怎么不是阴谋?”
精灵冷笑一声,情绪起伏激发了记忆,她走近墙壁,目光深沉,像是要看穿这些咒文:“即使动用禁术也要封死我们的灵魂,究竟是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
这也是莱瑟想探究的。他看了眼右手,随时间推移,上面的血迹已经干涸。
如此多灵魂,还有层层看护,既然这么惧怕败露,那就应该让它败露才对吧?
“是不是只要水晶失效,你们就能回去了?”
“什么?”
精灵看出他的意图:“你要帮我们?”
这绝对是个充满吸引力的提议,可她环视一圈仍旧被封住的同类,激动目光重新回归平静。
“塔楼凶险,我只感受到你一个人的气息,所以你是潜入的这里,说不定唤醒我也是无意之举。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但你的处境绝对不比我们好,你并没有强大到让我可以拜托的地步,为了你的安全着想,还是早点离开较好。”
理性判断,她说的非常正确,然而此时此刻的莱瑟无法认同。
“我已经走到这里了,也没有回头一说了。”
他说着,手中竟凝出一把短剑:“而且,我应该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弱。”
哧——
几滴血掉在地上,但更多的是蓄在了掌心。
“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