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区管理员的宅邸并不偏僻，相反，它就处于街区最繁华的路口，周边是矮小的房屋，唯独它耸立出来，俯瞰着这里的一切，可这儿也没人，所以它只能压那些建筑物一头。

大门立着一杆幡旗，此时此刻，在这个连风都不知道从哪儿来的地方，绘着五芒星的旗帜正招摇过市地飘着。

“这就是你说的地方？”莱瑟满脸警惕，仿佛下一秒就会炸了这里。

路卡斯先推开门，闻言转身，笑了一下：“你后悔了？确实，现在离开，还来得及。”

“用不着你来说。”

有些人就算换了张脸也无法顺眼，莱瑟忽略他的表情，立刻跨进门内，路卡斯笑笑，跟在他的后边。

两人一路畅通无阻，至始至终没看到其他人，径直来到前厅，这里也是空旷的，正顶上一盏水晶吊灯，烛火不明，暗得像是蒙了尘。

好在魔法师视力极佳，两侧挂满风格各异的油画，风景或肖像，仅看一眼便知不属于这个时代，而他的拥有者或许缺乏审美，将它们按照填字游戏一样填满墙壁，丝毫没管协调或统一，于是这里只剩下诡异。

“这个管理员是倒卖古董的？”

“也不完全是。”路卡斯背起手，“古迹古遗物古代魔法，这样讲，才稍微对得起他的身份，不是吗？”

古代魔法……？

嚓！

“欢迎！”

疑问还未出口，霎时间，四面八方亮起橘红的火光，一道高昂的声音自二层平台响起，抬头，男人挥舞着手臂，一袭暗红色天鹅绒外衣，胸前堆叠着层层蕾丝，不过优雅太过反倒成为浮夸。

“欢迎你，我的贵客，不知你竟对我的职业感兴趣，我甚是惶恐——但如你所见，我确实只是一个卑微的二道贩子而已。”

莱瑟并不认可这番介绍，蹙眉，站到和他相距一米的地方：“你是这里的管理者？”

“管理者？这个名字我喜欢。”男人轻笑两声，“但你还是叫我奥格斯特吧，无论是管理员管理者，听起来都不是很亲切呢。”

奥格斯特？并不是熟悉的名字。

莱瑟盯着他，时刻控制着与他的距离：“幸会，奥格斯特阁下。”

“幸会幸会，我也很高兴见到你，所以我又该怎么称呼阁下？”

奥格斯特亮着眼睛，莱瑟一瞥路卡斯，这人此时也望了过来。

“……我是漆黑月影。”

“漆黑月影……？”

奥格斯特默念一遍，好似让每一个字从舌尖滚过。

“十分有力量的名字，真是太相称了！”

……

这人果真很浮夸。

“谢谢夸奖。但我来这儿并不是为了说这些。”莱瑟收起多余情绪，“阁下对黑街了解甚深，自然知道我身份，所以也不必绕这些弯子了。”

他直视男人的眼睛：“直接说你的诉求吧。你的目的是什么？”

“好，果然真效率至上啊。”

奥格斯特微微扬起嘴角，眼眸在火焰中燃着红色的光。

“虽然绕过了亲自邀请的环节，但我还是要强调一句，你们，都是我的贵客。”

他看向路卡斯，很快转回来，双手举过头顶，利落地鼓起掌：“既然是贵客，当然要以最高规格的礼仪对待，时间不早，我们还是坐下来，好好地谈一谈吧。”

啪——

掌声在空旷的大厅中回荡，碰到墙壁又反弹回来，像是永远也不会消散的音波，但莱瑟知道，这绝对是魔法。

喀喀喀。

什么东西在动。

低头，只见原先还平坦的地面突然开始膨胀，诡异得像是往大理石地面充气，能不能充是个问题，但它确实脱离平面，膨出一张盖着红布的桌子和三只椅子。

“快来试试，合不合胃口。”

奥格斯特仿佛等不及，双手捏住红布一角，猛地扯下——

伴随布料哗啦从眼前掠过，视野由红色转为白金，水晶灯照耀，琳琅满目的菜肴流淌着着暖色的油光，银质餐具也不再是那么冷硬的色彩，与镌着金边的瓷盘安然有序摆在桌边。

男人坐下，路卡斯也安静地入座，于是此处只剩莱瑟一人站着。

“不要拘谨，闲聊没了食物与美酒作伴，那就不叫闲聊了。”

奥格斯特晃动摇铃，桌前出现道看不清脸的影子，它举起酒瓶，恭敬又顺从地为三人斟酒。

莱瑟一言不发，拉开椅子坐下，那杯新添的酒，刚好落在手边。

“尝尝，这是我自己酿造的，然后……嗯，让我想想，应该从哪里开始说起呢？”

奥格斯特捧起水晶杯，眼睛转一圈，像是在等人举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