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了?”
百莉儿忽然想起什么,脸色一下变得难看。
“可我和他也没仇吧?不就是拿了点钱……”
莱瑟耳尖,马上抓住关键:“拿了什么钱?”
“啧。”
她皱眉,索性也不再瞒着:“当初是听说,二区管理员不管事了,所以我就跑他地盘上捞钱啊,把东西压价卖了再抢回来,可以卖好几回呢。”
“嗯?”
“别人都是在赌场惹事,我还收敛了呢,不过学了他们的做法。”百莉儿一脸坦诚,“只许他们当奸商,不许我骗人了?不要脸的东西,捉我就算了,死了还给我下诅咒,真是玩不起!”
叹为观止。
即便是在黑街摸爬滚打十多年的安娜也没见过活得这么自由的人。
“你一共在黑街逗留了几天?”
“我算算……大概四天了吧。”百莉儿数了数,“后面几天门票用了不了了,只能一直躲来躲去,幸好跟我一样的人很多,那些‘黑鼠’根本顾不及我。”
黑鼠……应该是那些穿黑袍的人。
莱瑟若有所思:“通常的诅咒会随着施放者死亡而消散,倘若第二区的管理员已经死透,那它便不是我能处理的诅咒。”
转头,他看向安娜:“你能再说得详细一点吗?你是如何在第四区知晓第二区的情况的?”
安娜一直都惧怕男人的视线,戴着面具,只看得到那是双灰蒙蒙的眼睛,这种颜色总让她想起不详的事物,譬如死人,譬如尸体,可当它真的在活人身上出现,好像又不是那么不详。
“这里的每个管理员手下都有很多奴隶,还不是黑鼠,他们没有名字,帮管理员做事,帮房主做事,帮黑鼠做事,一直做到死。”
她一只手放在胸口上,像是强迫自己与莱瑟对视,但一会儿又移开目光。
“那个死掉的管理员当然也有,他一死,那些奴隶就跑了,第二区在黑街中心,到处都有黑鼠,他们没有门票,只能往外跑,这几天我们见到了很多,他们跟我们一起抢夺水和食物,我从他们那儿听到的。”
毫无起伏的声音,安娜陈述完毕,表情都没变一下。
“所以你们是流浪儿?”百莉儿瞪大眼睛,“在这种地方?你们怎么活下去的呀!?”
“很奇怪吗?我们不能活?”
塞西尔冷哼一声,气氛瞬间冷了下来,百莉尔恍若忽然发现什么,几步走到他面前。
“你干什……”
“你有精灵的血脉?”
她十分笃定,闭上眼深深嗅闻。
“高阶纯种精灵,魔力之森的气息。”
“什么东西?不要闻我!”塞西尔急了,赶紧与人拉开距离,可能是恼怒,男孩一张脸皱起来,颜色也变得通红。
“唉,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没有恶意……”
脑子一热的后果,让迟来的解释格外苍白。莱瑟按住百莉儿的肩,看向一众孩子。
“我不在乎你们的血统。无论是人类,兽人,还是精灵,既然被我控制了,就安分一点,如果不想死,就听我的话,明白吗?”
这句威胁很管用,原本还愤怒着的塞西尔立马泄气,虽心有不甘,但他还是和其他孩子一样,鹌鹑似的坐回地上,塞拉上前安慰他,渐渐的,他只用一双幽怨的眼神怒视莱瑟。
灵光闪过,百莉儿忽地明白了某人的举动是为何,本着不添乱的想法,她也坐回地窖中央。
“除此之外,你知道第二区管理员是怎么死的吗?”
莱瑟蹲在安娜面前,女孩睁着一双眼,平静开口:“被人杀了。服侍他的奴隶亲眼看到,管理员书房忽然亮起光,等他们进去,整个房间都烧焦了,尸体也没留下。”
这样华丽的死法……?
让他下意识想起一个家伙。
莱瑟继续问:“具体是怎样的情形?他被魔法所杀,无人追查吗?”
“他们说,这是他罪有应得。”
安娜嘴角勾起一抹笑,嘲讽意味十足。
“在一个永远看不到太阳的地方,被亮如白昼的魔法杀死,就像见不得光的老鼠,看吧,见了光,就死了啊,然后又会有其他老鼠顶上,一刻也不会闲着呢。”
光、太阳,还有这高调的方式,当现实与猜想越靠越近,莱瑟同样想起露露曾说过的,在那个人身上闻到的血腥气。
推算起来,时间也对的上。
“说得真好。”
百莉儿连连点头,天知道她从一个孩子口中听到这样的话有多么震惊,震惊之余,满是愧疚。
良心发作,她想说点什么做弥补,可又担心没经过思考的行为会更加引起这些小鬼反感,冥思苦想刚张嘴,却接到满嘴沙子。
“呸呸……!”
仿佛什么东西从头顶落下,众人抬起头,再一次,沙砾掉落,这次连耳边都响起声音,沙沙沙,白色的轨迹,来自地窖顶部。
“有人过来了。”
莱瑟脱口而出一个噩耗,安娜和塞西尔瞬间变了表情。
“那我们……”
“待在这儿,”莱瑟按了按面罩,“我已经提前画好魔法阵,只要你们不乱跑,就不会找到这里来。”
百莉儿立刻站起来:“我也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