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诺不敢磨蹭，准备好食物迅速折返，果然，刚回来就看到少爷一只腿放在了地上。莱瑟抬头，与一脸幽怨的班诺对视。

“我只是下来站站，我的腿并没有问题。”

“是，现在还没有问题。”班诺支起小木桌，把它放在床边，“两天前我家少爷还在外面指挥战事呢。”

“哈哈。”莱瑟干笑两声，不一会儿，热气腾腾的食物已经摆到面前。

“您先尝尝，吃不下去我再让他们重新准备。”

都是些流食，鸡肉鱼肉和小麦被碾碎，撒上一点点带着胡椒的盐。

醒后来这么一顿确实舒坦，温暖的羹填满空荡荡的胃，莱瑟拿起勺子，夕阳从背后照来，映在墙面上，是一片清晰的橘红。

“是你把我捞上来的吗？”他突然问。

“嗯。差点就以为再也见不到少爷您了。”

班诺语气平静，但还是能感受到他话语间那丝隐隐的后怕。

……

莱瑟垂眼，搅拌着碗里的食物：“那你当时看清，我身边有什么东西吗？”

“没有，只是突然看到，少爷您陷入了水中，”班诺如实回答，“当时情况紧急，我立刻用魔法将您带了上来。”

那团火焰一样的魔法？

莱瑟若有所思地点头，没继续话题。

不过沉默并未持续太久，班诺站在一旁，汇报起目前的情况。

“非常抱歉，考虑到少爷您身体的原因，不宜使用传送卷轴或传送阵，所以只是将您就近安置。我们当前正在沙渔镇上，如果要出发的话，等您恢复妥当，今晚或明早就可以动身。”

“那还是早点出发吧，”莱瑟用手帕擦了擦嘴，“我已无大碍，剩下的只能靠时间恢复，但我要早点返校。”

班诺沉声答应：“是，我会尽快安排。”

万事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莱瑟拒绝搀扶，终是稳当地站在了地上。

醒后的恢复速度高于昏迷时太多，他活动活动四肢，确定差不多时，下达最后的命令：“出发吧，回阿卡迪亚。”

沙渔镇位于断涯东北，靠近海边，人口不到三百，这里的人大多以捕鱼为生，石屋排在错落的山崖上，或高或低，看起来倒是错落有致。

已经快到晚饭时间，却没见几户升起炊烟，陆上刮风，吹向大海，太阳一落就冷起来，莱瑟披着斗篷，与班诺前往镇上最大的广场，那儿很宽敞，也是这儿为数不多魔素比较充裕的地方。

一路上都是沙渔镇的居民，他们衣着简朴，身上灰色或深红的布衣，带着一小圈灰扑扑的围帽，脸上布满仿佛是被海风刮出来的沧桑，就这样站在道路两旁。

二人从最高处的屋子下来，居民目送他们远去，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移动，莱瑟捏紧斗篷领扣，只是突然的，脚边闪来一团影子，他还未看清，班诺立刻挡在身前：“少爷小心！”

——并不是所谓刺客和危险，影子慢慢起身，原来是个很矮的小孩。

“哎呀……”

人群骚动，传出紧张或担忧的谓叹，莱瑟回神，望见这位格外瘦小的姑娘，那双水灵灵的眼睛往上看，简直写满了可怜。

“小心一点。”

莱瑟微微俯身，把小女孩拎了起来，她确实瘦，但并不是没肉，只是骨架太小，刚刚可能摔得太狠，把裙子划开一个口子。

“嗯。”

女孩眨着眼睛，声音小小地应了一句，莱瑟注意到她搓手，拿出手帕替她擦拭，灰尘消失后，露出女孩磕破的手掌，他轻轻开口：“治愈。”

浅蓝的光闪过，一瞬点亮小女孩眼睛，她惊奇地举起手，完全不复方才的怯懦：“这是魔法？”

“是的，魔法，”莱瑟说道，“还有哪里受伤了吗？”

“没有！”小女孩声音洪亮，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大人，你真厉害！”

“这不算什么。以后多小心一点，不要在下坡跑步。”

莱瑟起身，没作过多停留，略过女孩，继续向着广场前进。

文森似乎已经等候多时，这几天他都守在沙渔镇，看到主仆二人，立刻迎了上来。

“……少公爵大人，您还好吗？”

子爵格外紧张，视线来来回回在二人间流转，莱瑟明白他的心情，回道：“一切安好。不必担心。”

“哎！听说了那些事，我怎么会不担忧？真是万分抱歉，大人刚刚好转便要离开，这是我招待不周，也是我的失职……”

“并没有，你做得很好，无论是击退魔兽还是维护边界安全，你都尽心尽力，这是值得嘉奖的事。”

莱瑟打断文森的絮絮叨叨：“至于我，我也不过在履行职责，现在离开是由于事务缠身，你不用介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