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定计划，明天的出海行动只有魔法师参与，其余人负责沙渔镇周边的警戒，清理动乱的魔兽。

班诺并不是严格意义上的魔法师，准确说，他是人类与兽人的混血，明明属于半兽人的范畴，却继承了只有兽人族才有的家系能力，至于他的家系能力是什么，莱瑟也不清楚。

他可以施放魔法，却不是通过催动魔力。

作为一个强大的战力，班诺被分配到清理动乱的环节，与文森打配合，可倘若他铁了心要上船队，也不是不可以。

莱瑟撂笔，眼皮也不抬：“你不是不喜欢水吗？确定要和我一起？”

“个人喜好无法凌驾于我对您的忠诚之上。”

班诺言辞恳切，左手放在胸前，好像下一秒就要起誓了一样。

“请让我跟您一起吧，虽然我对魔法阵一窍不通，但我依旧可以为你们开路。”

莱瑟没说话，将手上的羊皮卷收好。

半天过去，班诺忍不住开口：“少爷……”

“行吧。”

稍微晾了班诺一会儿，直到他鞋子上的雪全部融化，莱瑟一只手撑着脸，语气欢快：“你自己选择的。支援应该到位了，人员你们自己协调，注意保暖，早点休息，明天一早就要出发。”

“明白，我会安排妥当的。”

班诺鞠躬，按捺不住心中的喜悦，高高兴兴就出了营帐。

莱瑟刚放下羊皮卷，人一走，又将它拿了出来，屋子里火烧得热烈，虽然外面天寒地冻，这儿却是十足的温暖。

炭火足，从火盆子里蹦出火星，莱瑟画好法阵，将写满的羊皮卷放在上面，法阵启动，几乎是转瞬，羊皮卷化为飞灰，等需要销毁的书卷全部解决，他提起画了魔法阵的纸，将它扔进火盆中。

北地将会发生的事，正在一件件上演。

上一世裂缝出现，断涯的领主还是邦柏子爵，不，应该是邦柏子爵的儿子。

因为财□□败，子爵对领地边远地带的管理也不上心，结果便是沙渔镇直接遭遇劫难，等海文家族发现问题，沙渔镇早已被夷为平地。

当时的他忙于开学的事，听闻噩耗赶紧返回了北地，家族派出了近百位六阶以上的魔法师，更不提各方的私兵与骑士，魔法师们调整了无数次法阵，耗费三天三夜，伤亡无数，才终于将这条裂缝补上。

可如果早点干预，在裂缝初期就出手，结局完全不会是这样。

也是这件事，让他在上一世开启了“北地大清算行动”，这一世换了个导火索，于是清算便提前了四年。

四年可以改变的东西有很多，断涯的新领主，以及这次，提前半个月就侦察到的裂缝。

*

天未亮，地上地下皆是黯淡一片，唯有火把的光荧荧跳动。营地众人早已准备妥当，土之魔法师绘下造物的法阵，经魔力催动，岸边升起四艘三桅双层无桨船舰。

莱瑟登船，班诺紧跟其后，文森在岸上送行，伴随着风之魔法师控制，四艘船稳稳行驶在海面上，向着裂缝的位置前进。

吹来的风很轻，不知是风吹脸还是脸迎风。

短会结束，莱瑟靠着舷墙，看船头破开海面，船后掀起两道白沫，偶有鱼群靠近水面，只露出一抹白，随即是一条更大的尾巴，像鱼尾，像不成形的双腿，拐弯扎进海里，连完整的形态都不给人看见。

这就是海。

幽静深邃的大海，是孕育了无数生命的摇篮，更是吞噬活物的坟茔。

空气中的暗元素浓度逐渐加重，在岸上还很稀薄，靠近裂缝时，稠密得甚至能看到黑色雾气，罗盘的指针完全僵直，有好几块直接崩掉报废，莱瑟尚且能适应这样的空气，不是暗之魔法师的人就没那么走运了，非本身需要的元素，呼吸起来和呼吸废料没区别，何况暗元素过多还挤占了其它元素的空间，如此更是煎熬。

“大人，即将抵达裂缝正上方的海域，接下来有何指示？”

行驶约两个小时，天空蒙蒙发亮。

为避免魔素或是瘴气影响，船上的魔法师均戴上了面罩，莱瑟拿出魔导望远镜观察下方，海面上飘着一层油状物，晕染开来，铺满方圆近百米，暂时没有其它异状，他抬手：“按照预案，摆好阵型。”

命令精确地传到掌舵人耳中，四艘船以裂缝所在地为圆心，环绕排开，待差不多停稳，船员抛出覆有魔法阵的缆绳，船只相互连接，形成一个近似八边形的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