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冒着被纸人破门而入的风险,短暂挪开重物,将木盒放在门外,短短十秒内,迅速重新堵死房门。
再去看时,木盒已经消失。
镇魂铃,得手。
任务进度,再次更新。
4/5。
只剩下最后一步:以扎纸术安抚怨气,镇魂箱收容。
可随之而来的,是系统最残酷的一条提示:
【第五日规则:煞灵已觉醒,无视物理阻隔,自由出入任何房间。门窗、墙壁、锁具、重物,全部无效。】
简单一句话。
意味着,从第五日开始。
无论她锁多少道门,堵多少重物,关多少窗户,拉多少窗帘。
纸人煞灵,都可以直接穿堂入室,出现在她面前。
没有任何东西可以阻挡。
没有任何地方可以躲藏。
这是七日循环里,最绝望的一天。
池砚舟坐在房间正中央,四周空旷,没有任何遮挡。
房门紧闭,重物堆叠,窗帘拉死,灯光稳定。
可她知道,这些全都没用。
纸人想来,随时可以出现。
她眼前的倒计时,颜色始终保持赤红,跳动稳定,却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112:00:00。
第五日,正式开始。
房间里,异常安静。
没有敲门声,没有撞击声,没有沙沙声。
一切平静得诡异。
池砚舟端坐不动,目光平静地扫视房间每一个角落——门口、窗户、衣柜后、床底、阳台、通风口。
任何一个位置,都可能突然出现红衣纸人。
她不再害怕尖叫,不再瑟瑟发抖,不再试图躲藏。
前三日的恐惧,第四日的奔逃,在第五日的绝对规则面前,全都失去意义。
躲不掉,逃不开,挡不住。
只能面对。
突然。
她面前的空气,微微扭曲。
一道红衣身影,毫无征兆,凭空出现在距离她不到三米的地方。
没有推门,没有破窗,没有任何预兆。
直接穿透墙壁,现身房间。
是一个红衣纸人新娘。
纸质躯体,惨白面孔,墨点眼睛,猩红嘴唇,静静站立,一动不动地盯着她。
池砚舟呼吸平稳,没有动弹,没有尖叫,没有后退。
她直视着纸人。
直视着死亡。
几秒后。
纸人身旁,空气再次扭曲。
第二个纸人,出现。
第三个。
第四个。
……
短短几分钟内。
整个房间,站满了红衣纸人。
密密麻麻,围满每一个角落,将她困在正中央。
它们没有攻击,没有触碰,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像在看一件即将属于它们的藏品。
像在等待子时到来,等待最后的收割。
池砚舟端坐其中,被无数纸人环绕。
灯光照亮一张张惨白纸质面孔。
她没有崩溃。
她很清楚。
第五日,是绝望日。
但不是死亡日。
第七天子时,才是最终审判。
煞灵在折磨她。
在让她体验被死亡环绕、无处可逃的绝望。
只要她不主动放弃,只要她神智清醒,煞灵在第五日,依旧不会直接下死手。
这是诡坛规则,也是她最后的底气。
她缓缓闭上眼,无视周围环绕的无数纸人,无视无处不在的阴冷气息,脑海中反复回想整个事件的全部脉络:
林晚星,枉死新娘,执念为婚礼。
遗物:朱钗、手帕、新郎照片。
未婚夫:苏文清。
镇魂铃正在以扎纸术,重塑纸人新郎,完成一场阴婚,以此化解怨气。
这是唯一的解法。
不是镇压,不是毁灭,不是超度。
是了结执念。
她睁开眼,目光平静地看向最前方那个身形略微高大、怨气最浓的纸人。
那是林晚星本体所化的纸人新娘。
“我知道你在等他。”
池砚舟开口,声音平静,没有颤抖,没有恐惧。
“我没有想毁了你,我只想让一切结束。”
“你等了三十年,该有一个结果。”
纸人新娘,微微歪头。
墨点眼睛,似乎有了一丝细微的神采。
周围的纸人们,齐齐发出一阵细碎的沙沙声。
怨气,似乎减弱了一丝。
池砚舟心头微松。
她赌对了。
林晚星的核心,从来不是杀人,不是毁灭,只是一场未完成的婚礼。
只要执念了结,一切都会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