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一声轻响。
瓶身符咒微光一闪。
纸手瞬间松开,缩回黑雾之中。
池砚舟趁机猛地用力,将木盒彻底拉出洞口,抱在怀里,转身就往杂物堆外冲。
就在她转身的瞬间。
安灵斋侧面的小窗,“吱呀”一声,彻底打开。
老妇人站在窗口,脸色蜡黄,眼神空洞,直直盯着她。
这一次,她没有沉默。
她张开嘴,用沙哑到极致的声音,一字一顿,发出警告:
“它……跟出来了……”
“纸人……来了……”
话音落下。
池砚舟身后,阴风大作。
沙沙声,密集刺耳。
她猛地回头。
阳光下。
十几个红衣纸人新娘,整齐地站在老槐树下,纸质躯体在日光中微微透明,却清晰可见。
它们不再是幻觉。
不再是虚影。
是真正的阴物显形。
墨点眼睛,猩红嘴唇,红衣红鞋,一动不动,齐齐朝着她的方向,缓缓转头。
池砚舟脸色惨白,瞳孔骤缩,怀里紧紧抱着腐朽木盒,不顾一切,朝着单元门狂奔。
身后,沙沙声紧随而至。
纸人,在追她。
第四日,真正的追杀,开始了。
她一路狂奔,不敢回头,不敢停顿,耳边只有风声、自己的心跳声、以及密密麻麻紧随其后的纸人摩擦声。
阳光在头顶,可她却感觉自己置身冰窖。
她能感觉到,有纸人已经靠近,冰冷的纸质指尖,擦过她的后背。
死亡倒计时,赤红如血,疯狂跳动。
125:11:22。
她冲至单元门口,猛地推开虚掩的大门,冲进去,用力关上,用身体死死顶住门板。
“砰——砰——砰——”
纸人撞击门板的声音,瞬间响起。
这一次,不是幻觉。
是实体冲撞。
门板剧烈震颤,随时会被撞开。
池砚舟背靠门板,浑身冷汗,怀里紧紧抱着那个决定整条巷子生死的腐朽木盒。
她成功了。
她取出了地下阴物。
可同时,也彻底引来了全部纸人煞灵。
第四日,阴物显形。
她没有退路。
她跌跌撞撞冲上楼梯,冲回自己的房间,反锁房门,用所有重物再次堵住门口。
然后,她靠在门后,低头看向怀里的木盒。
木盒表面,黑雾缭绕,怨气翻腾。
打开它,就能看到林晚星的遗物。
也会彻底释放三十年的沉怨。
她抬起颤抖的手,缓缓掀开腐朽的盒盖。
里面,静静地放着三样东西。
一支早已褪色的朱钗。
一方绣着并蒂莲的残破手帕。
一张泛黄的、穿着新郎服饰的男子旧照。
照片上的男人,眉眼清秀,笑容温和。
而照片右下角,写着一个名字。
苏文清。
林晚星当年,那个抛弃她的未婚夫。
就在盒盖掀开的瞬间。
整个房间,阴气暴涨。
窗外,倒挂的红衣纸人,密密麻麻,贴满玻璃。
门体外,撞击声,越来越猛烈。
系统猩红提示,弹满整个屏幕:
【警告!阴物已出土!怨气全面释放!】
【纸人煞灵本体觉醒!第四日异变彻底加速!】
【第五日起,煞灵可无视物理阻隔,自由出入房间!】
【请在日落之前,将阴物交于镇魂铃!】
池砚舟抱着木盒,看着眼前疯狂跳动的死亡倒计时。
她知道。
最凶险的第四日,才刚刚进入高潮。
而第五日的绝望,已经在前方,静静等候。
日落西山,暮色再一次吞噬槐荫巷。
池砚舟终究还是在日落之前,联系上了镇魂铃。
她没有开门,没有外出,只是通过诡坛私信,将自己的位置、阴物已经取出、纸人围堵的情况全部说明。镇魂铃没有现身与她见面,只是让她将木盒放在房门与杂物堆之间的缝隙,他会在纸人松懈的瞬间取走。
整个过程,凶险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