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考完试，有些同学又开始浮躁了。”

王承良不紧不慢地踱上讲台，目光沉沉扫过教室，“后面那几个，看看你们的样子，还有个学生样儿吗？就这个状态，别说高考了，下次的月考都够呛！”

“我说过多少次了？你们现在这个年纪吃点苦算什么？等将来出了社会，就知道学习是为你们自己学的，不是为我学的！现在心浮气躁只想着玩，到时候有你们后悔的！”

这番听得耳朵都快磨出茧子的话，饶是林漾也忍不住走了神，视线开始不受控制地往旁边飘。

明明两个人都在好好坐着，可他就是能感觉到那人身上传来的温度，还能闻见一股若有若无的清淡香气。

胡思乱想了一会儿，林漾终究还是按捺不住，趁着王承良转身的工夫，他悄悄往旁边挪了挪，一边假装在笔记本上写字，一边用胳膊肘轻轻杵了杵沈遥知的手臂，压低声音找了个话题：“诶，你和李思远关系怎么样？”

沈遥知侧头问：“怎么了？”

“就问一下嘛。”林漾又凑近了些，试探道，“你知不知道李思远交新女朋友的事？”

沈遥知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不清楚，跟他不熟。”

林漾一听，心里松了口气，继续追问：“他原先和张欣彤在一起过，你知不知道？”

“不知道。”

林漾惊讶地睁大眼睛：“这你都不知道？他俩高一军训的时候就在一起了！那时候黏得要命，走哪儿跟到哪儿，今年暑假才分的手，我高一跟他俩一个班的。”

沈遥知淡淡看了他一眼：“然后呢？”

“然后李思远又谈了好几个，但都分手了。”林漾顿了顿，表情忽然变得神神秘秘，“你猜他现在的女朋友是谁？”

沈遥知看着他那副迫不及待要爆料的样子，似乎明白了什么，忍住笑意配合地摇了摇头：“猜不出来。”

果然，林漾眼睛一亮，又警惕地瞥了一眼讲台上的班主任，确认安全后才继续用气音说：“就是八班的王静啊！”

“她之前和张欣彤还是好朋友呢，但自从跟李思远在一起后，俩人直接闹掰了！还有上次运动会，咱们班和八班比篮球的时候，你都不知道……”

他说得正起劲，全然没注意到自己离沈遥知越凑越近，胳膊都越过两张桌子之间了，直到对上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林漾才猛地顿住，讪讪地问：“你……是不是不喜欢听八卦啊？”

沈遥知看着他，眼里那点笑意还没褪去，说：“不是。”

“听八卦可以让我知道很多事情，知道你喜欢什么、讨厌什么，能够让我更好地了解你。”

林漾被他这话说得脸微微一热，慌忙扭过头，不好意思再继续接话。

可心里却忍不住反复回味，他想了半天，又懊恼起来：刚才怎么没用笔记本传话呢！要是写在纸上，说不定以后还能保存下来留个纪念！

林漾偷偷瞥了沈遥知一眼，思索片刻，担心对方误会什么，赶紧翻出笔记本，埋头写下一行字：

【我刚才说的那些不是针对李思远……也不是讨厌他，只是不太认同他这么随便对待感情的态度。】

写完后，他将笔记本悄悄推了过去。

沈遥知垂眸看了一眼，也拿起笔，在下面认真回复起来：

【他对待感情确实不够认真，这点我也是这么想的，不过，很多青少年心理发展类的书籍中都有提过，学生时期是自我探索的阶段，有些人会通过不断与他人建立亲密关系来确认自己是被需要的，这其实是一种内在的需求。】

笔尖微顿，墨色在纸上轻轻晕开一点，又动了起来：

【从旁观者的角度看，这的确显得不负责任，但也许在他的认知里，每一段开始都是认真的，只是当新鲜感褪去，他发现自己无法处理亲密关系中的责任与冲突，于是本能地选择逃避。与其说他在玩弄感情，不如说他是被自己尚未成熟的情感模式所困住了。】

林漾看着这一大段话，微微发愣，直到沈遥知伸过来一只手，又在空白处补了一行：

【你有感情洁癖吗？】

林漾心跳莫名漏了一拍，反问：【为什么这么问？】

沈遥知看了一眼他的回复，提笔写道：

【一个人对他人情感状态的关注，其实也反映了自己内心对感情的标准，你似乎更认同情感的价值在于忠贞，而非数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