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漾后怕地出了一身冷汗，慌忙低头假装看书，直到老师的身影从旁边走过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是沈遥知把他叫醒的。

心跳还没完全平复，又因为这个认知而漏了一拍，他悄悄用余光瞥向旁边的人，沈遥知坐得端正，目光落在课本上，神色平静，仿佛刚才那个带着提醒意味的小动作根本不是他做的一样。

林漾张了张嘴，几次想低声道谢，但话到嘴边，又觉得突兀，最终还是抿紧唇咽了回去。

他拿起笔，努力集中精神记笔记，刚写没几个字，一个白色的硬面笔记本忽然被推到了他视线下方。

林漾一愣，下意识接过来，空白的纸页上只有一行干净利落的字：【昨晚没睡好？】

语气很自然，像朋友间随口的关心，好像他们那场尴尬的网恋还未被揭露，关系仍停留在之前那种可以随意聊天的状态。

林漾心间蓦地一热，倦意被冲淡了些，他拿起笔，对于卷卷昨晚是怎么害得他几乎一夜没合眼的恶行大吐苦水，写完一大段后才意识到自己抱怨得似乎有点多了，脸颊微微发热，还是把笔记本推了回去。

沈遥知接过来，垂眼看去，片刻后，林漾注意到他那总是没什么弧度的唇角向上弯了一下，很浅，但确实是在笑。

然后他提笔，在下面回复：

【比格犬都这样，精力旺盛，你可以试试笼养。】

林漾写道：【我爸是买笼子了，但我总觉得关着它不好，它还那么小……】

刚写完这句，PPT就翻到了下一页，林漾心里一急，顾不得话没说完，匆匆在下面又补了一行：

【下课后笔记能借我抄一下吗？】

沈遥知接回本子，先看了他最后补的那行字，没在上面回复，直接将课本推了过去。

林漾赶紧接过课本埋头猛抄，抄着抄着，他忽然感觉到有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于是有些疑惑地偏过头，正好对上沈遥知看过来的眼睛。

沈遥知也没躲闪，只是拿起那个传话的本子，写了几个字推过去。

【笑什么？】

林漾一愣，反应过来自己刚才抄笔记时确实无意识笑了，忍不住又弯了弯眼睛，拿笔回道：【没想到班长也会有专门传话的笔记本，还以为你上课从来不开小差的。】

沈遥知字迹沉稳地回复：【班长也是学生，如果你觉得班长不会开小差，只能说明你对职位的滤镜太深。】

林漾看着这行字，心跳莫名又快了几拍，他沉默几秒钟，指尖在纸张边缘轻轻摩挲，慢吞吞回复：【不，其实是对你的滤镜很深……】

写完后，他自己先不好意思起来，赶紧把本子推过去，不敢再看沈遥知的表情，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回抄笔记上。

过了好一会儿，笔记本才又被推过来，那句话下面只有一个简单的字。

【嗯？】

林漾看着那个字，心跳又不争气地乱了，没再回复，只是把笔记本合上，转过头专心抄起笔记来。

或许就是因为早上这个意料之外的插曲，一整天下来，林漾都觉得心情轻快了不少，那团郁气似乎也在不知不觉中消散了许多，他甚至隐隐觉得，他和沈遥知之间或许真的还有回转的余地。

于是，周五下午放学铃声一响，林漾就把颜芷拉回了家，把这几天他和沈遥知相处的细节原原本本事无巨细地汇报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