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大多数情侣而言,分手后再与前任见面无疑是一件非常尴尬的事,而对林漾来说,最尴尬的莫过于在一切都说开后,还要和沈遥知以同桌的身份相处。
教室内,桌椅拖拽的声响与嬉戏打闹声混作一团,林漾坐在原位,看着颜芷哭丧着脸把东西一点点挪走,胡思乱想之际,一道熟悉的身影已经搬着桌子走了过来。
林漾心里一紧,之前和颜芷同桌久了,多余的课本、卷子和各种杂物都堆放在两个座位之间,此刻颜芷的位置一空,他那堆东西顿时显得突兀又累赘。
眼看沈遥知放下书包准备坐下,林漾手忙脚乱地赶紧开始收拾,结果“哗啦”一声,一摞不算稳当的练习册失去支撑,猝不及防地塌了下来,稀里哗啦散落一地,还有几本滑到了沈遥知的脚边。
林漾脸颊一热,慌忙蹲下身去捡,却听见沈遥知平淡地说:“不用动,就放着吧。”
林漾慢吞吞停下动作,倒也没再坚持,默默将捡起的书又一点点推回了原来的位置。
做完这些,他心跳稍缓后,看着沈遥知那张同样被书本试卷占满的桌面,迟疑了片刻,还是小心翼翼地提醒道:“那个……你不常用的书,也能放在这儿。”
沈遥知“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高中生的课本如山如海,放眼望去,几乎每个人的桌子都堆得满满当当,于是林漾瞄到沈遥知放在桌角的水杯时,又小声问:“水杯我帮你收起来吧?”
等了几秒没等到反应,林漾便试探着伸出手,拿起那个杯子,将它放在了自己旁边的窗台上。
不说话,好尴尬……
为了缓和气氛,林漾开始整理自己的课桌,他将一个新的垃圾袋抖开,熟练地挂在自己桌子侧面的挂钩上,顺手将一包抽纸和运动手表放进了沈遥知那边尚且空着一角的桌洞里。
见沈遥知并未阻止,林漾无声松了口气,从校服口袋里摸出一颗小橘子,握在手里摩挲了两下,再轻轻碰了碰沈遥知的手,讨好似的将它塞进对方的掌心。
沈遥知向他侧过脸。
林漾立刻装作若无其事地目视前方,看看窗外看看讲台,就是不看他,直到感应到对方转了回去,才悄悄瞥去一眼,发现沈遥知将小橘子收进了口袋,心里最后那块沉甸甸的石头终于“咚”一声落了地。
一天就这么在微妙的平静中有惊无险地过去了。
下了晚自习,林漾和颜芷在校门口简短道了别,便开始在攒动的人头与车流中寻找父母的身影。
寒意渐浓,天黑得也越来越早,这段时间,校门口接送孩子的家长明显多了起来,林漾张望了没一会儿,很快就看见了林妈妈,她穿着厚实的米白色羽绒服,正站在一盏路灯下,手里牵着自家小狗。幼犬的体型本就小巧,又套着红色小外套和围巾,这么一打扮,模样实在娇憨可爱,引得几个学生路过时都忍不住伸手去摸它。
“妈!”林漾喊了一声,穿过人群走过去,问,“你怎么把卷卷带出来了?”
林妈妈看见他,脸上露出笑容,把一直捂在怀里的油炸淀粉肠递给他,再抬手理了理他被风吹乱的额发,无奈道:“别提了,它在家根本待不住,追着人满屋跑,你爸都没辙了,下午就出去给它买了个笼子。”
林漾咬了一口淀粉肠,含糊地问:“……啊?把狗关笼子里是不是不太好?卷卷还这么小呢。”
林妈妈瞥了他一眼:“那不然怎么办?今晚让它跟你睡?”
林漾几乎没犹豫,点头道:“可以啊,让它睡我屋里好了,一个小狗而已,能有多闹腾?”
他说得云淡风轻,显然还是太天真了,于是第二天,林漾顶着两个黑眼圈到学校时,第一节语文课就没撑住睡了过去。
昏昏沉沉间,胳膊忽然被不轻不重地碰了一下。
林漾身体一歪失去平衡,猛地一个激灵惊醒过来,心脏在胸腔里怦怦直跳,一睁眼就看见语文老师正念着课文从过道那头踱过来,离他们的座位仅有几步之遥。
好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