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迹问她：“什么时候和二奶说的。”
“昨晚。”滕瑾青看着程迹脸上的口罩，抿了抿唇，没再继续问。
齐景翔挂了电话没再走出来，把滕瑾青叫进去，再三确定程迹是她哥，他才把走读申请表给她。
全部办完下课铃正好打响。
林安安看滕瑾青半堂课都没回来，一下课就急急忙忙地往外跑。
走廊里围着不少人，都看着窗外窃窃私语。
林安安好奇，忙里偷闲往外看了一眼。第一眼没看清，抬起的脚迅速收回来，她挤到窗户边，看着往校门口走的两个人惊讶地张开嘴巴。
旁边围观的人议论声传到她耳边，“那个是中马街台球厅的老板吗？”
另一个人回：“我看着不像。”
“就是他，你看他那寸头，和图片一模一样。”有人拿出手机偷偷对着比较。
林安安踮脚斜了一眼，是个贴吧里的贴图，没等看清，那个拿手机的就把手机收回去了，问她：“你是哪个班的，怎么没见过你？”
林安安指了指天花板，“高三的。”笑着眯起眼睛，“学妹，高一就带手机，小心被没收。”说完一溜烟儿跑了。
她没再去找滕瑾青，直接跑去了厕所。在厕所里打开贴吧搜索‘中马街台球厅老板’，没费什么力气就找到了。发他照片的人很多，有给别人纹身的工作图，有打台球的图，还有一些其他日常抽烟、说话之类的图。
很有氛围感，不少人拿着当头像。其中一张打台球的侧影林安安记得班里的死对头去年寒假发过说说，当时她还阴阳怪地在下面评论，说她用网图装男朋友，结果死对头直接回复就是男朋友，还说她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气得她情急之下把死对头删了。
此刻再看到这张照片，林安安一点都不觉得帅，眼睛全是担忧。
继续往下滑，关于程迹的资料不少。甚至有人专门给他开了个帖子，记录的都是和他发生的故事。
林安安从这些零碎的信息里拼凑出个程迹这个人的形象大概。
家境不行，年纪轻轻辍学，自己养活自己；
品格不行，花心、恋爱史丰富、典型渣男；
名声不行，出了名的地痞流氓。
唯一行的，就是那张脸。
但林安安从小就知道，这世上看什么都行，唯独只不能看皮囊。
林安安心里看得跌宕起伏，她收起手机。推开洗手间那扇门的时候大有视死如归的气势。
事实证明她一点也藏不住话，强忍到晚自习下课，她立马拉着滕瑾青走回宿舍。
其他人都还没回来，林安安把门锁上，问：“青儿，你那个发小是不是叫程迹？”
滕瑾青微愣，思忖了几秒，没问林安安怎么知道的。
林安安走到滕瑾青身边，着急地又问，“你们什么关系？”
滕瑾青看着她。
林安安叹了口气，把手机掏出来，上面显示着贴吧的截图页面。
滕瑾青只瞥了一眼，之后看向林安安，那满眼的担忧几乎要从眼睛里跳出来。
她不太喜欢向别人袒露自己的事情，可这一刻，她突然愿意多说一点。
“安安，我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
林安安听到这话瞬间急火攻心，这个戏码太像她看的那些小说里被骗懵懂少女的台词，不出意外的话下一步就是维护、狡辩，之后就是众叛亲离，无法自拔。
她深吸几口气，控制着自己的声音，“青儿，我知道他是你发小，交情可能和别人不一样，但知人知面不知心，你们现在是两条路上的人。”
“他今天来给你办走读，明天就可能想做更过分的事，你不能被他的花言巧语蒙骗。”
“是我请他帮我办的。”滕瑾青轻声解释。
“你敢说你办走读没有他的原因？”
滕瑾青没说话。
“青儿，不管你和他到什么地步了，你现在还是个学生，尤其我们就要考试了，你不能因为他断送自己的前程。”
“你知道有多少人就在高三的下半年走错路，一辈子都在后悔。”
林安安见滕瑾青不语，以为是自己说进了她心里，于是语重心长地又说：“你以后要考大学的，不可能一直留在这里，而他呢。”尽管这话有些残忍，但林安安还是没留情面，“他会一直留在这儿，一辈子一眼就望到头了，和这样的人在一块儿，他会拖累你。”
想到自己的好友一辈子都要葬送在这样一个人手上，林安安突然鼻子酸了，那个画面仅是在脑海里闪过了几帧，她眼眶就红了。
她抿了抿嘴，“青儿，你和他不一样，你有大好的人生。”
“不要让这样的人拖累你。”
“如果你有什么苦衷，你可以和我说，我会帮你，我帮不了你还有我小哥，我爸。总之你不要自己承担。”
滕瑾青没经历过这样的情况。很少有人如此为她权衡利弊，在过早独立的环境生活中长大，她很清楚没有人为她兜底。所以当林安安带着哭腔说这些话时，她其实是不知所措的。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该做什么样的反应，只是本能的驱使让她轻轻拥住了林安安。
林安安哭声更大了，将头埋在她的肩膀上。泪水渗透了校服，明明里面穿着毛衣，可滕瑾青还是能感受到那份烫，烫得心皱起来，缩成一团。
她学着奶奶小时候安抚她的动作，一下一下拍着林安安，很轻地声音从她的口中传出来。
“安安，你了解我的不是吗？”
林安安哽咽的动作怔住，红着眼睛直起身。
“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滕瑾青拨开林安安因为泪水沾在脸上的头发，“我不会做傻事。我也不会被任何人拖累。”
“那你还......”林安安哽咽着没继续说。
“他不是你看到的那种人。他只是发生了些变故，会好的。”滕瑾青顿了下，“他会和我一起走，不会留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