滕瑾青刷完卡,冲身后还在看程迹的两个人说话:“我走了,明天学校见。”
林安安木讷地点了点头,直勾勾地看着滕瑾青坐到那男孩身边,抿了抿嘴,小声说:“小哥,你没戏了。”
林暮目光还没收回来,好一会儿没说话。待车开远了,他搂住林安安的脖子往家走。声音有点低,“我早知道。”
“嗯?”林安安停下步子,仰起头,“你告白了?”
“出身未捷身先死。”林暮说:“上次图书馆补习的时候我问滕瑾青想报哪所大学,她问我以什么身份问,我说同学,然后她就说她喜欢这个身份,所以不要变。”
“你真是蠢!”林安安推开林暮的手,“那你后来就什么都没说?”
“说了。我说如果是别的身份呢?”
“她说什么?”林安安问。
林暮叹了口气,“她说我对于她只有两个身份,一个是不熟的同学,一个是好友的哥哥,不会有其他。”
林安安还想再说什么,但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能说什么。她了解滕瑾青,如果当时不是自己的央求,根本不会有图书馆那次的补习,骨子里说一不二的人,做事从不拖泥带水。
她也了解小哥,不着调这么多年,第一次看小哥有喜欢的人,甚至还是从她高二那次生日会上对滕瑾青一见钟情,悄悄暗恋了大半年才敢告诉她。
两边都理解,所以是死局。
林安安也叹了口气,踮起脚搂住林暮的肩膀,安抚地拍了拍,“就算全世界抛弃你,你还有个妹妹。”
林暮十分勉强地扯了个笑,从口袋里掏了张纸出来,“冲你这份善心,小哥送你个礼物。”
林安安打开纸,上面写的是付政津的爱好、习惯及想报考的大学和专业。她尖叫出了声,紧忙左右看看,捂住嘴巴,“小哥,你太牛了!”
“我已经没戏了,不能让你也没戏。”林暮推着她的背往前走,“咱们林家总得有一个争气的不是。”
回城区的路上,天逐渐黑了。不断有人上车下车,唯独坐在后排的俩人没有挪动。
滕瑾青睡着了,耳朵上戴着一只耳机,另一只在程迹的耳朵上,里面原本放的是英文课文,但程迹放到耳朵上那一刻,滕瑾青悄悄把声音按成了静音。
耳机里空空的,程迹并没有拿下来,就这么戴着。
手机振动透过耳机传来,滕瑾青睁开眼,从包里拿出手机。
屏幕上显示的是许肆尉,滕瑾青没动。
程迹拿下耳机,看向窗外。
滕瑾青按下挂断,给许肆尉发了条短信。
手机又契而不舍地响起,大有打到她接为止的架势。
程迹转过头,问她:“想吃什么?”
滕瑾青把仍在振动的手机放进口袋,“面。”
程迹站起身,在公交车停稳后,冲滕瑾青说:“下车。”
面馆就是路边随便找的一家,板面。程迹问滕瑾青有没有忌口,滕瑾青说没有,之后给她点了一碗微辣的板面加了丸子和鸡蛋。
滕瑾青下午在林安安家吃了东西,保姆给她们四个切了很多水果,还每人煮了一碗面,她其实不饿。但程迹等了她一下午,她不知道程迹有没有吃东西。
程迹吃的很快,一碗面没用多久就吃完了。
滕瑾青那碗没怎么吃。
程迹问她:“不饿还是不合胃口?”
“不饿。”
程迹点头,让老板把滕瑾青那碗打包,之后付钱。
面馆距离学校还有段距离,公交车四站,走路需要三十分钟。滕瑾青在测算,在许肆尉给她的三个小时里,还剩多少时间属于自己。
程迹站到路边伸手拦车,出租车停下来。他转身示意滕瑾青上车,要送她去学校。
滕瑾青站在原地没动。
出租车后面的车子按响喇叭,因一辆车子的骤停造成了短时间的拥堵。
程迹冲司机不好意思地摆了下手,走回滕瑾青身边。
他看着她,看着她心不在焉的出神,看着她脖间绷起的青筋,看着她绞在一起的手指,低下头,问她:“许肆尉是谁?”
滕瑾青恍然抬头。对上程迹的目光,她仿佛一瞬间看到中午程迹看蹲在地上那个男孩的眼神。
她迅速回神,摇了摇头,“家里的亲戚。”
“哪个亲戚?”从小一起长大的,程迹没听过‘许肆尉’这个名字。
“我五姑的孩子,我表哥。”
“你五姑回来了?”
“嗯。你走那天回来的。”
程迹眼神顷刻软了,他舔了下唇,没再说话。
滕瑾青也不知道说什么,最后只说:“我准备从学校搬出来,要有家长去办走读手续,你有时间吗?”
程迹看着她,他声名狼藉,不知道自己够不够这个格。
滕瑾青见程迹迟迟没有说话,于是改口:“我回学校了。”
滕瑾青迈开步子往前走。她不想打车,也不想坐公交,走路是她从小养成的习惯。只有行走的时候能让她安静下来,思路才能清晰。
程迹始终在后面跟着她。
路上堆积的积雪踩起来有咯吱的声音,如果不是马路上汽车的鸣笛,滕瑾青甚至觉得好像回到了小时候。回到了斜阳坡、回到了放学的路上、回到程迹每一个悄悄跟在她身后的夜晚。
口袋里的手机再次开始振动,接连不断的麻意透过她的掌心逐渐向四肢传递。滕瑾青突然停下脚。
她把手机按下接听。听筒那边又是令人窒息的安静。
滕瑾青先开口:“喂。”
那边才说话:“在哪?”
“回学校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