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务室冷白的灯光,打在那份沾着晏枢鲜血的牛皮纸病历上,泛着一种令人作呕的死寂光泽。
霍锋、沈渡和傅霁川三人的目光,顺着晏枢那苍白指尖划过的凹痕,死死地盯住了那几行血红色的文字。
【植入【先天□□官衰竭】代码。以物理躯壳的不可逆崩溃,强行锁死其大脑的演算上限。】
【实时监控端/修改权限所在坐标:深渊天梯榜·执行者代号:[加密·待追踪]】
空气,在这一瞬间彻底凝固。
就像是一根被拉扯到了极致、濒临崩断的钢丝。
下一秒。
“轰——!!!”
一股极其恐怖、犹如实质般的暴戾杀意,瞬间引爆了整个医务室!
“砰!”
霍锋那高大如铁塔般的身躯猛地一震,那双本就因为失血和疲惫而布满红血丝的狼眸,此刻彻彻底底地变成了嗜血的猩红色。
他右臂上那些刚刚结痂的伤口,因为肌肉的极度紧绷而再次撕裂。鲜血喷涌而出,但他仿佛毫无痛觉,反手握住那把沉重的锯齿砍刀,一刀狠狠地劈在了那张坚固的金属医疗台上!
“咔嚓——当啷!”
火花四溅!那张足以承受数吨重压的金属台,竟然被他这含恨的一刀,硬生生地劈成了两半,重重地砸在地上!
“植入?!监控?!”
霍锋的喉咙里发出犹如远古凶兽般嘶哑、狂暴的嘶吼。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像是一座随时会喷发岩浆的活火山。
在这个只懂杀戮的莽夫的世界里,他的逻辑极其简单、极其粗暴,却也极其纯粹。
他把晏枢当成自己唯一愿意臣服的主人,当成自己拼了命也要护在身后的逆鳞。他看着晏枢走两步就要喘,看着晏枢每一次超频运算都要呕血,他心疼得恨不得把自己的命都填进去。
他以为那是天意,是晏枢这颗超级大脑必须承受的代价。
但现在,这张破纸告诉他,这一切都是人为的!
是有一群躲在暗处的杂碎,在晏枢还没出生的时候,就恶毒地给他套上了这层带血的枷锁!
甚至,那些杂碎还在像看猴戏一样,监控着晏枢每一次痛不欲生的挣扎!
“哪个公会干的?!那个加密代号是谁?!”
霍锋像一头发狂的猛兽,猛地转过身,手里的砍刀直指头顶那虚无的监控探头(尽管那里并没有探头),他那张满是刀疤的脸上,肌肉因为极度的愤怒而扭曲:
“给老子滚出来!老子要去天梯榜上,把你们这群杂碎一个一个揪出来,活生生地剥皮抽筋!老子要把你们剁成肉泥!!!”
霍锋的愤怒,是最原始、最本能的护犊。他要用最残忍的暴力,去撕碎那个敢把晏枢当成实验品的幕后黑手。
而在霍锋发狂的同时。
“咔嚓。”
一声极其细微,却令人毛骨悚然的脆响。
沈渡站在办公桌旁。他那张总是维持着完美无瑕、温和优雅的脸庞上,此刻没有任何表情。
但他推着鼻梁上那副银丝眼镜的手指,却因为过度用力,硬生生地捏碎了那仅剩的半块镜片!
锋利的玻璃碎片瞬间扎破了他的指腹。殷红的鲜血溢出,顺着他修长苍白的手指滴落,但他那双狭长的眼眸,却连眨都没有眨一下。
沈渡那双眼睛,此刻就像是两口深不见底的、淬满了剧毒的冰窟。
他死死地盯着那行“实时监控端”的字眼。
“锁死上限……实时监控……”
沈渡的声音低沉得可怕,每一个字都像是在牙缝里嚼碎了才吐出来,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阴冷与神经质。
作为一个精通算计、最擅长操控人心的骗子。沈渡比霍锋更清楚“监控”这两个字背后的含义。
这意味着,晏枢在他们面前展现出的所有的骄傲、所有的冷酷、甚至是在绝境中那微小的脆弱和挣扎,都在被另一群“人”当做实验数据,冷冰冰地记录和分析着。
这不仅是对晏枢身体的折磨,更是对晏枢人格和尊严的极致践踏。
“很好。”
沈渡缓缓地将受伤的手插进口袋,任由鲜血染红了昂贵的西装布料。他的嘴角,一点一点地,勾起了一个极其阴森、扭曲,甚至带着几分病态兴奋的冷笑:
“既然是人为写入的程序,那在这个由数据构成的深渊里,就一定存在修改和摧毁的端口。”
他微微侧过头,看向轮椅上的晏枢,眼神里翻涌着一种令人胆寒的、死心塌地的偏执狂热:
“队长,我会查出这个代号背后的所有势力。我会找到他们的软肋,挖出他们的底牌。我会把那段该死的代码,连同他们的骨头一起,一点一点地塞进他们的喉咙里。”
“我要让他们体会到,什么叫真正的……生不如死。”
沈渡的愤怒,是阴冷而理性的。他那颗同样精于算计的大脑,已经在这一刻,开始疯狂地编织一张足以将幕后黑手绞杀殆尽的毒网。
而站在最后的傅霁川。
他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那双总是透着几分清澈愚蠢和傲娇的眼睛,此刻瞪得老大,死死地盯着那份病历。
他突然想起了,就在进入这个副本之前,他在安全区里,倾家荡产、砸下三百万积分挂出的那条天价悬赏——“收购一切与‘第零层’相关的情报”。
他原本以为,那只是一条通往治愈晏枢方法的线索。
他以为,只要自己积分够多,只要自己足够有钱,就能买到让晏枢不用再咳血的特效药,就能让这个对自己说出“你很有用”的队长,健健康康地活下去。
但他怎么也没想到,“第零层”,竟然就是造成晏枢这一切痛苦的罪魁祸首!
傅霁川的眼眶瞬间红透了。
一股前所未有的、极其强烈的酸楚和愤怒,瞬间冲破了他从小养尊处优带来的怯懦和胆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