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锯拖在金属地板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呲啦”声。
半机械半腐肉的乘务员一步一步走近。车厢里那几十个没有五官的乘客依然随着列车的颠簸死气沉沉地摇晃着,仿佛对即将发生的血腥屠戮毫无察觉。
“要多少积分?!本少爷全包了!”
傅霁川强忍着双腿的发软,从霍锋身后探出半个身子。他那双属于商人的眼睛死死盯着乘务员,试图用自己最擅长的方式解决危机:“不管是一万还是十万,你开个价!车票我买了!”
乘务员的脚步顿了一下。
那只闪烁着红光的机械眼珠诡异地转动着,上下打量了傅霁川一眼。随后,他裂开没有嘴唇的下颌,发出了一阵漏风般沙哑难听的嘲笑声:
“积分?那都是系统用来骗你们这些可怜虫的废纸。”
乘务员缓缓举起那把沾满碎肉的骨锯,指向众人:“本列车不收废纸。要通过这扇门,只能用……‘概念’来换。”
半空中,伴随着老乔的话语,一面血红色的系统面板缓缓浮现,将这荒诞的交易以绝对规则的形式固化下来:
【检票规则激活:概念货币交易。】
【玩家需支付:五年真实的寿命、或一只完好的眼睛、或一段极其珍贵的记忆。】
【支付成功方可通行。拒绝支付或支付失败,将被强制收割等价概念。】
“什么意思?”沈渡推了推破裂的眼镜,敏锐地捕捉到了面板上的字眼。
这根本不是交易,这是明码标价的肢解与抢劫!
“老子把你的头当车票!”
霍锋的眼神瞬间阴鸷到了极点。让他拿寿命或者器官去换晏枢的命,他眼皮都不会眨一下;但让晏枢用那本就所剩无几的寿命去换一张破门票?
简直找死。
既然刀拔不出来,那就用拳头。霍锋如同一头暴起的猎豹,高大的身躯瞬间拉出一道残影,带着恐怖破空声的铁拳,狠狠砸向乘务员的面门!
然而,就在他的拳头即将接触到乘务员的那一刹那。
“嗡——!”
整个第8节车厢的金属四壁突然亮起刺目的血色符文。一股排山倒海般、属于深渊绝对法则的无形重压,轰然砸在了霍锋的背上!
“砰!”
霍锋被这股不可抗拒的规则之力狠狠地压在了地上,单膝重重地砸穿了金属地板,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咳……”霍锋喉咙里发出一声野兽般的闷哼,一口鲜血直接喷在了地上。他浑身的骨骼都在这股重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原本就没愈合的伤口再次崩裂。
在这个车厢里,系统严禁物理攻击的规则,是绝对的铁律。任何试图用暴力破局的举动,都会遭到系统十倍、百倍的镇压。
“霍锋,退下。”
晏枢靠在轮椅上,声音极冷。他看着单膝跪地、却依然试图强行站起来的霍锋,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霍锋咬碎了牙,猩红的眼睛死死瞪着乘务员,但最终还是咽下了喉咙里的血沫,硬生生地退回了晏枢的身侧,像一头负伤却依然龇着獠牙的凶兽。
“看来暴力行不通。”
沈渡深吸了一口气,将刚才那一瞬间的紧绷掩藏在平静的面具下。他迈着从容的步伐走上前,恰到好处地挡在了霍锋和晏枢的前方。
他看着乘务员,嘴角勾起一抹完美无瑕、极具亲和力的微笑:“乘务员先生,我们是列车长特邀的贵客,或许在名单上出现了些许疏漏。如果您愿意通融一下,让我们去车头核实,我保证会给您双倍甚至十倍的‘概念’作为补偿。您看这样如何?”
沈渡的语速、声调,乃至呼吸的频率,都运用了极其高超的心理暗示技巧,试图在对方的逻辑中植入一个“延后收割收益更高”的漏洞。
然而。
“咔哒、咔哒。”
乘务员的机械眼疯狂闪烁了两下,随后发出了一段冰冷无机的电子合成音:
【逻辑匹配失败。未检测到当前车票上缴。】
【拒绝任何延期支付。】
他再次裂开嘴,嘶哑地笑道:“小骗子,别白费力气了。我的脑子里只有程序,听不懂你的故事。现在……准备强制收割。”
暴力被镇压,话术被焊死。
傅霁川看着这一幕,冷汗已经浸透了后背。物理免疫,精神免疫,这完全是一个没有解法的死局!
“他不是纯粹的系统程序。”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绝境中,晏枢沙哑、微弱,却透着绝对理智的声音,在轮椅上响了起来。
晏枢那双因为严重透支而布满血丝的黑眸,正越过沈渡的肩膀,冷冷地盯着乘务员那具半机械半腐肉的身体。
在这极其有限的时间里,晏枢的大脑已经完成了高强度的细节捕捉。
“他的左手手腕上,那根彩色的毛线手链,不是系统生成的建模。”晏枢语速极快,每一个字都切中要害,“右侧机械手臂的连接缝隙处,有一行极其隐蔽的刻痕——‘给最爱的爸爸,老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