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林芽攥着莲华的裙角,鼻尖还在抽噎,林砚别过脸拭去最后一滴泪,指尖还在微微发颤,微垣看着相拥的母女,又看着身旁渐渐平复的儿子,沉声道:“今日来,只是解你们的心结,让你们知晓,爹娘从未忘记你们,亦始终护着你们。诸多前因后果,如今时间紧迫,守旧势力耳目众多,不便多言,留待日后再作解释。”
莲华轻轻推开林芽,抬手拭去她眼角的泪,又替她理了理鬓边的碎发,温声道:“往后修行,只管守好本心,护好彼此。你们的安危,爹娘始终记挂。”
说着,微垣从袖中取出一对玉佩,一枚刻青竹,一枚雕荷花,玉身莹润,泛着淡淡的灵光,递到林砚手中:“这是我以九霄灵玉所雕,注入了本源序力,可温养魂灵,护持心脉,危急时刻,亦可挡下致命一击。”
莲华亦取出两叠衣衫,皆是用留仙织锦所制,轻软如云,递到林芽面前:“这衣衫是我亲手绣的,虽不比九霄仙袍华贵,却能护你们不受仙域戾气侵扰,修行时穿着,亦可温养情力。”
林砚攥着玉佩,指尖触到玉身的温凉,一股熟悉的序力缓缓涌入体内,安稳而坚定;林芽捧着衣衫,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荷香,与记忆中母亲身上的气息一模一样,红了眼眶,却强忍着没再哭出来,只重重点头,将所有惦念与感激,都藏在眼底。
“时间不早,我们该走了。”微垣看了眼天际泛起的微光,知晓再耽搁必生变故,目光扫过兄妹二人,满是叮嘱,“潜心修持,莫要让爹娘担心。日后若有难处,可托清玄道人传信,我们会暗中护持。”
莲华又深深看了眼儿女,眼底的不舍浓得化不开,却终究只是轻轻颔首,转身随微垣一同踏雾而去。二人的身影渐渐融入青云涧的雾霭中,淡金与浅粉的灵光渐次敛去,只留下竹院中满院的桐花,与兄妹二人手中的玉佩、衣衫,藏着无尽的温情与牵挂。
竹院外的雾霭深处,微垣与莲华并肩而行,脚步缓慢,一路无言。
夜风拂过,卷落枝头的桐花,落在莲华的发间,微垣抬手,轻轻替她拂去,动作自然而温柔,一如青竹坳时,他替她拂去发间的荷瓣。指尖触到她鬓边的微凉,想起她方才强压情绪的模样,想起殿中那道反噬的青痕,微垣的掌心微微收拢,无声地递去一缕淡金序力,温养她微耗的情力。
莲华抬眸看他,眼底还带着未散的红痕,轻声道:“他们这般懂事,反倒更让人心疼。”
微垣颔首,目光望向竹院的方向,眸底的疼惜化作沉沉的坚定,指尖与她的指尖轻轻相触,传递着彼此的力量:“往后,有我们在,不会再让他们受半分苦,亦不会再让他们这般小心翼翼。”
他的指尖,还残留着触碰林砚脊背时那少年隐忍的颤动;莲华的掌心,还留着拥着林芽时那女儿滚烫的泪水。数百年的分离,数百年的隐忍,数百年的牵挂,无需再多言语,彼此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便尽数懂得。
他们是三界敬仰的道君与境主,是执掌情序二脉的神明,却也是一对普通的父母,只想护着自己的孩儿,护着彼此。雾霭渐浓,将二人的身影轻轻裹住,脚步渐远,唯有掌心相触的温度,与那份深入骨髓的老夫老妻的默契,在青云涧的夜色中,静静流淌。前路漫漫,风雨兼程,他们会并肩而立,护儿女周全,守三界安稳,等一个能堂堂正正相守、无需再隐忍的明天。
而竹院中,林砚林芽立在桐花树下,攥着玉佩,捧着衣衫,望着父母离去的方向,眼底的泪水早已拭去,只剩明晰的坚定。猎弓的金芒与银簪的粉光缓缓流转,与玉佩、衣衫中的情序之力相融,清润而坚定。他们知晓,前路有旧派阻挠,有天规桎梏,有清衡柱的危机,却也知晓,自己不再是孤身一人。爹娘的牵挂与护持,是他们最坚实的依靠;彼此的并肩与相守,是他们最强大的力量。
潜心修持,护好彼此,静待时机。终有一日,他们会以情序共生之力,打破禁情桎梏,让一家人堂堂正正相守,让情序共生的光芒,照彻九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