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纠缠,便是自取其短。
赵珩闭了闭眼,终下定决断,垂声落旨,响彻大殿:
“准奏。
削去萧惊寒摄政王爵位,废除王府仪仗,撤去所有当朝职权。贬为闲散宗室,居家闭门待罪,无诏不得出府。过往功绩存档,不予抹去,静待日后定论。”
旨意落下,尘埃落地。
数年摄政,权掌朝野,稳住大半生边疆安稳。今日一纸奏疏,一朝削尽。
朝堂对峙,就此收场。
逼杀之声散去,汹涌众怒平息,薛敬山此番谋划,终究没能如愿。
百官依次退朝,步履各异。有人叹息,有人漠然,有人不甘,有人心生愧疚。长夜朝堂,一场生死风波,最后只落得一纸削爵圣令。
夜色更深,皇城归于寂静。
东宫之内。
暗卫将朝堂奏疏、帝王旨意一一回禀。
谢临渊指尖轻叩桌沿,神色平静,早已料到这一步。
“他选了最稳妥的路。”
“自愿削爵,废去名位,堵死薛敬山所有借口。一身功名舍去,换来暂时安稳,也能安心蛰伏,等待收局。”暗卫低声道。
“是。”
谢临渊目光沉淡,“他从不要口舌清白,不要朝堂怜悯。只求大局不乱,只求潼关能守,只求我能从容查案。
削了爵位,褪去光环,反而自在。往后朝堂再无人盯着他,暗处所有后手,便可安稳运转。”
舍弃明面,保全暗局,步步皆是深思。
摄政王府,孤灯清冷。
萧惊寒静坐窗前,听完内侍带回的圣旨,神色如常,无悲无喜。
案上汤药微凉,心疾隐隐发作,胸口抽痛不止,他抬手缓缓按住,眼底一片清明。
功名散尽,权位归零。
从此世间,再无摄政王爷,只有一个闭门待罪的闲散宗室。
门外侍从声音隐忍:“王爷,何苦自毁至此。您本不必担下所有。”
萧惊寒抬眼,望向窗外沉沉夜色,声音轻而冷:
“潼关未守,藩势正盛。大雍经不起朝堂内耗。
我不退,朝野不休;我不死,薛难止。削掉这身功名,刚好隔开所有纷争。”
他要的从来不是权位,不是尊荣。
只是这山河安稳。
“传令下去。府中仪仗尽数封存,幕僚闭门安分,上下人等,不得踏出府门半步。断绝一切朝堂往来,不问边事,不议朝局。”
“是。”
院门闭合,落锁无声。
这座曾经权掌半生的王府,彻底沉寂于世。
明面上,他已成弃子;暗地里,所有棋局,分毫未停。
长安长夜未亮,潼关烽火不息。
一纸自请罪疏,挡下满堂杀机;一身功名散尽,护住万里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