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之内,一室清寂。
谢临渊摊开桌上送来的边关地形图,潼关山势、布防据点、守军人数、藩兵排布,一目了然。指尖落在关口狭长山道,眸色沉冷。
藩镇大举南下,早在预料之中。
这便是萧惊寒当初以身诱敌的代价,也是必然要扛起来的祸局。
“潼关撑得住多久?”他低声开口。
身侧暗卫躬身回话:“守将拼死抵御,兵力损耗严重,粮草只够七日。七日之内若无援军,关口必破。”
谢临渊指尖收紧。
七日。时间太短,局势太险。
“薛敬山朝堂力主求和,意在借外敌施压,逼死萧惊寒,打乱圣上决断。”暗卫继续禀报,“如今朝堂人心涣散,大半文官,已然动摇。”
“我知道。”
谢临渊目光不离地形图,思路清晰透彻,“藩镇南下,是外祸;薛敬山借机搅局,是内患。内外叠加,就是眼下最难的死局。
他巴不得潼关告急,巴不得朝野大乱,好趁乱翻盘。”
萧惊寒交出兵权,隐忍蛰伏;自己接手全部暗局;薛敬山伺机而动,步步紧逼。三方拉扯,随着大军兵临潼关,彻底摆上台面。
“要不要暗中调动京畿隐秘兵力,先行驰援关口?”
“不可。”谢临渊当即否决,“圣上尚未下旨,私调兵力,罪名太大。眼下只能静观朝堂决议,守住底线,不能授人以柄。
传令边关暗线,死守关口,拖延时日。只要撑过这几日,局势自有转机。”
暗卫领命,悄然退下。
窗外夜色深沉,东宫烛影不动。
谢临渊望着远处皇城方向,心底清明。
潼关危局,从来不止是边关战事。
是萧惊寒苦局的收尾,是薛敬山夺权的筹码,是幼帝要跨过的帝王一关,也是他接下来,必须接住的风雨。
同一时刻,摄政王府。
院落积雪沉寂,整座府邸闭门静养,不问外事。
萧惊寒靠在榻上,听完属下送来的藩镇出兵、朝堂争辩、薛敬山求和之言,面色平静,毫无波澜。
早在布局那一日,他便料到今日。
“数十万联军南下,时机刚刚好。”他轻声开口,气息虚弱,“薛敬山急于借战局逼死我,急于搅乱朝局,越是心急,越是容易露出破绽。”
边关危急,亦是破局之机。
夜风穿庭,寒意浸骨。
潼关之外,铁甲围城;大殿之上,权谋纠缠;东宫之内,暗筹防守;王府之中,静待破绽。
烽烟已至帝都门前,大雍,再无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