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惊寒抬眼,眼底澄澈通透:
“当年密室定下黑白之约,你要翻谢家旧案,我要守住大雍河山。前路相同,本心相通。
这朝堂之上,有人贪权,有人贪名,有人贪富贵。唯有你,恩怨分明,心怀山河。除了你,无人可托。”
简单几句,落地铿锵。
窗外风雪渐大,敲打着窗棂。心口旧疾骤然加剧,萧惊寒身子微微一晃,伸手扶住案沿,指尖泛白。连日压抑的伤势,在此刻终于显露。
谢临渊目光一凝:“你心疾已深,何必透支性命。”
“时日不多了。”
萧惊寒坦然开口,语气淡得像落雪,没有悲凉,只有认命,“我从领兵那日,便知结局。灵脉受损,旧疾缠身,熬过眼下残局,已是极限。
不求长寿,只求大雍安稳,只求布局收官,只求天下再无内乱。”
他早已看清自己命数。
一路以身赴局,以病躯扛江山,从没想过全身而退。
谢临渊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动容。过往对峙、互相试探、朝堂博弈,此刻尽数消散。他缓缓颔首,音色笃定:
“你托付的三路局,我接。”
“薛敬山,我会连根彻查。关外藩镇,我会死守防线。幼帝江山,我会倾力稳住。
你布下的棋,我替你走完。你受下的骂名,来日,我替你平反。”
一字一诺,落定千金。
烛火跳动,照亮两人眼底决绝。
今夜之后,明局归于沉寂,暗局正式易主。萧惊寒退于幕后,谢临渊走上中心。
萧惊寒缓缓呼出一口气,压下心口剧痛,眉目松弛下来。像是卸下了压了数年的重担。
“还有最后一句。”
他看向谢临渊,语气郑重,“日后大势已定,记得护好苏婉晴。她看透所有局,看懂所有人的苦衷,医者心软,最容易被朝堂反噬。”
这一路,苏婉晴看透他的病,看懂他的谋,守住所有秘密。萧惊寒最后的叮嘱,留给了她。
“我明白。”谢临渊沉声应下。
时辰渐深,风雪愈冷。
密谈结束,谢临渊起身告辞。推门而出,院落白雪纷飞,前路寂静漫长。他背影沉凝,从此身上多了一整盘未收官的乱世棋局。
屋内,烛火孤摇。
萧惊寒独坐案前,抬手按住剧痛的心口。一室冷清,一身伤病,一世污名。
兵权已散,朝堂已离,后手已托。
接下来,他只需安静蛰伏,静待全局收紧,静待收网那日到来。
长夜漫漫,长安沉眠。
明面风雨暂歇,暗流自此易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