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棐舒服地半眯着眼睛,长臂探出,捞起一旁的靠枕,将下巴搭在上面:“没耍你,我手里有窃取的项延权限,芯片就在项延主领的区域。”
明明是被项延栽赃,项棐却把它藏在了只有项延权限才可以进入的区域,可以说是十分恶趣味了。
陌言阑垂头,将自己大半个脑袋陷入抱枕的项棐,此刻看起来倒有些不合他纨绔身份的乖巧。
陌言阑挥却思绪,干脆直接:“需要我做什么。”
“暂时你也做不了什么。”
“不巧,项延刚挨了惩罚,被禁了研究院的权限。”项棐耸了耸肩,“估计短时间是没办法解禁了,不过按照我父亲宽和的态度,最多也就一个星期吧。”
一个星期,时间越长,变数越多,陌言阑嘴角抿成一条直线。
抱着抱枕的项棐眼睛倒是猛地一亮:“一个星期的空余时间!”这不刚好方便他追人了!虽然他是陌言阑理想的完全相反型,和什么大善人更是搭不上边,但是万一呢?努努力总归是有一丝可能的。
项棐决定从改变自己的刻板印象开始。
项棐丢下抱枕,站起身来,张着双晶莹透亮的眼睛,食指朝陌言阑勾了勾:“时间刚刚好,想不想更深一步地了解我?”
陌言阑眸色淡淡,偏过头去:“我对了解你的过往没有兴趣。”一个草包二世祖的过往,总之无外乎不过是一些灯红酒绿,声色犬马,欺男霸女的经历,听了只会平白增添一抹烦恶。
帝国没有直接前往赫洛斯的星舰,只能通过边境中转,如今出发时间又进行了延迟,这段时间,他更想去星际码头摸摸走私航班的底。
“唉,这样说是不是有点太伤我?”项棐眼尾下垂,像只淋了雨的可怜小狗。
陌言阑无动于衷。
项棐试图说服他:“了解下我的经历,对你执行任务,总归是不亏的。”
“你的经历?”陌言阑轻轻一笑,项棐很少见陌言阑笑,可惜是讥讽的笑。
陌言阑的话语也毫不留情:“常年往来于娱乐场所,是那里的常客,凭借着项家的权势,打压贫民,欺凌阻止他们从军晋升,市区违规驾驶机甲,造成六死十三伤的惨案……你是说这些过往?”
项棐低气压无从发泄,气呼呼地从口袋维生素瓶抓出一把圆片,把它当成陌言阑,在齿间来来回回嚼成粉末。淡淡的甜味在口中分解,项棐心情总算舒缓不少。
陌言阑平淡总结:“来之前,我看过你的生平经历资料。”
项棐郁闷来的快去的也快,听完陌言阑一圈数落,此刻倒有些受宠若惊:“真难得,还没见面你就已经对我这么了熟于心。”
陌言阑微不可查地一顿,像是被项棐如此拐弯不可理喻的逻辑惊到了。
“那就来点其他的?”项棐还没有放弃,他拍板道,“来点资料里不知道的消息!这下你总不该拒绝我了吧?”
“不然,我又想用最后一枚芯片来威胁你了。”
陌言阑眼神不见温度,神情淡淡,没有回答。
默认就是肯定!项棐就当他应了,跨着潇洒得意的步伐在前领路:“带你去看些我小时候的东西。”
项宅布局很大,大大小小的房间像是捉迷藏的猴子,拐弯抹角地躲在各面墙后,时不时冒头露个新惊喜。
项棐要带陌言阑去的地方倒是远上不少,爬上楼梯,穿过一条漫长的走廊,踩在倒映在地毯上的斑驳树影,在最末尾,才见到一间格外狭小的杂物间。
项棐不知在哪里摸出一枚古老的、已经被淘汰的钥匙,鼓捣着捅入锁眼里,随着钥匙扭动,咔哒一声,门被打开了。
细小的扬尘随着门扉推动飘跃在空气里,这间房似是许久未有人进出,房间偏僻久不见光芒照耀,又连着天气多阴雨潮湿,空气里浮着淡淡的霉味,像是进入了一个远离世事的腐朽世界。
说是项棐小时候的东西,里面更多的却是一些女性的生活用品。
陌言阑回想着自己看过的资料,项棐是项云骥的私生子。
他知道项云骥的妻子名叫沈乐知,同样是位地位不凡的贵族,许是手段了得,倒没有人能查得到项棐母亲的名字来历。
粗略看去,摆在房间桌上,一眼最先入目的,却是一张普通的照片。
那是一张简单的单人全身照,照片里项棐的形象,简直和陌言阑印象里的大相庭径。
五六岁的小男孩,穿着规整的黑白制服,领带被他梳笼得一丝不苟,看起来斯斯文文,做足了礼仪样子。
是一个小绅士。
年幼的小绅士却目露忧色,手里捧着一只被飞行器撞断翅膀的鸟儿,生怕弄疼了鸟儿似的,小心翼翼给它做着治疗。
一个可以被称作是纯善、仁义、正直的小绅士。
陌言阑指尖落在上面,无意识地摩挲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