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黎难得坚定:“不行。”他眼珠不自然地颤动,双手搓了搓,盯着地上被床单裹着的尸体:“那……你帮我低着门,我拖进去……”
苏绮:“好。”
冷藏室内没有开灯,有些昏暗,冷气缭绕在白色的塑料膜上,所有的东西被遮住,起起伏伏的轮廓令人遐想。
方黎动作很快,他几乎是拖进去就吆喝着结束,苏绮等他关上门:“不用钥匙锁上吗?”
“不用。”方黎摆手道:“关上后自动落锁,只有开门需要钥匙。”
苏绮:“一把钥匙?”
方黎斜视过去:“你问这个要做什么?”
“哦,你们在哪排练,我想去看看,之前说好和姐姐一起上台演奏……”
苏绮红了眼眶,刚刚的问题视乎随便问问,方黎一下慌了,头顶的灯也在此刻闪烁一下,他听见苏绮凉凉的声音:“你忘了吗?”
“没……没有。”
似乎有什么地方不对,方黎急得浑身发痒,胳膊上痂被他再次扣掉,他迫切想回家看看妻子,亲亲她、抱抱她,可是为什么?花已经定好了,怎么又是他!他什么时候死不好,偏偏是今天!
苏瑶……瑶瑶,想见她!想见她!想见她!
台上演员有条不紊的对戏,林付生向他们招手,亲切地招呼他们坐下,将桌上的小甜点、饮品朝他们一推:“吃吗?林梦琪准备的。”
邓耀果坐下拿起曲奇饼:“谢谢,挺别致的,曲奇都做成蘑菇形状。”顿住,他盯向手中剩余的半块:“味道怎么怪怪的。”
朱丽丽拿起一块,嗅了嗅,小小咬一口:“有一股菌味。”
林付生笑眯眯给他们递上果汁:“你们认为这里发生的一切与现实的有区别吗?”
三人:“?”
林家两人:“?”
时简在看见他将有问题的食物推出去的瞬间,就猜到这人心下憋着坏又要和谁做交易。
林付生简单讲了他们的发现:“我很好奇,这里的人真的是一串数据吗?这里发生的一切是胡乱撰写,还是根据现实改编?”
“如果是改编,那么现实中案件应该有一套比较清晰、有一定逻辑的前因,至于果。”林付生食指落在桌面点了点:“需要你们好好想想,这件事报道。”
他看向低头沉默的苏绮,将朱丽丽早上的警告丢在一边:“苏绮小姐,你姐姐的遭遇的事,应该没有人比你更情况。你想要什么?”
“我不——”
“嘘。”
林付生食指比在嘴前,因笑容而半弯的眉眼,灵动又令人发冷:“找上林申鹤是想在游戏拿到林家人的DNA吧,你想将谁拉进来?”
“不用紧张,我现在已经不是林家人了,如果我们之间交易,一定会很愉快,你认为呢?苏绮小姐。”
“绮绮!”朱丽丽扭头不可置信:“你!”
苏绮低着头,豆大的泪水止不住的往下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忍不下这口气。”她抓住朱丽丽的双手握在胸前,充满仇恨与无奈的目光盯着她的眼睛:“你能理解我吧,丽丽姐,你懂我的,你说过,你会帮助我。”
“但……但不是这样,太危险了!”朱丽丽不赞同,语气却很软:“绮绮,我们一步一步来好吗?”
苏绮执拗地盯她:“不要,我就想她死,现实杀不了她,就拖到游戏里杀她。”
林付月煞风景道:“可是游戏里不会死,会复活。”
苏绮满不在乎:“那更好了,杀她千千万万次。”
“冷静点。”朱丽丽严肃道:“现在的游戏和以前不一样,不要冲动。”
三个林家人看戏般看他们讨论杀林家人,林付月甚至听得想吃桌上的糕点,扭头低声问:“你怎么知道的?”
“纵火案我听闻的不多,林申鹤说到商场道具邀请卡时,我想起传言中方黎似乎被富婆包养,刚好林家就有两人喜欢包养男性。”
“哦?谁呀?”林付月好奇。
林申鹤捏着叉子有一下没一下戳着纸杯蛋糕:“林申雀和林望忧。”
林付月瞪大眼看向他:“谁?林望忧?我我爸?!”
林申鹤点头,她神魂震动,扭头又看向林付生,缓缓地对方的头也上下摆动。
时简端坐在林付生旁边,握住他的手不准他偷吃桌上的东西。
一时间桌上的人各说各话,心思各异,没人注意到坐在过道边上的邓耀果满头大汗,死死咬着下唇,苟着肩膀一言不发。
【呜呜~】
谁?
是谁在哭?
【是谁在哪里?】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女人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从模糊到清晰,离他越来越近,就像是贴在他耳边。
【有人吗?】
食指指甲朝着大拇指上的肉狠狠刮抠,他小心翼翼转动眼珠向周围打量,npc都在台上紧张的排练,队友们正在讨论纵火案,大门紧闭,四下昏暗,后排座位漆黑。
会是藏在那里吗?
“邓耀果?”林付生见他突然站起身,惨白着脸一动不动,警惕的盯向空无一人的后排。
【你怎么躲在这?】
声音还在......
他们没听见吗?他们看着我干嘛?他们怎么没有反应?
一动不动,像静止了一般。
再怎么都要换换动作,人怎么能长时间保持一个动作呢?
【你能帮我找找吗?】
声音又来了,是一个没听过的女人的声音。
他们为什么还盯着自己!
邓耀果紧紧闭上眼睛,假的,这一切是幻觉!
冷风像情人的手抚摸过他的后劲,哭声变成痛苦的呻吟。
他睁开眼,向后排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