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付生朝化妆间走去,余光中明黄色的牌子一闪而过,眼珠快速斜过去又收回,是二楼的安全通道门口。
“看这。”葱白指尖点在陈旧褪色的个人照下方介绍上:“昨天没来得及细看,不过看来我直觉不错,果然是这样。”
林付生抬下巴的幅度不大,琥珀色的桃花眼很亮,像投掷池塘里的玻璃珠泛起的水波:“任务应该是游戏主人公的愿望,田甜进入蘑菇院后,期待自己成为主角登上大舞台演出话剧。”
“她人真不错。”林付生感叹:“发布的任务只是上台演出,如果是成为主角演出话剧,玩法又是另一种了。”
林申鹤看完手指的位置:“什么蘑菇院,这里是歌剧院。”
林付生:“差不多。”
“那另一个任务找到真相是指的田甜那件事吗?”林付月一字一句看完后问。
时简:“没有指定性证据,不能确定找真相的愿望来自田甜。”
林付月瞪圆眼睛:“boss哦不,主角不是田甜吗?”
“谁说游戏里的主人公只是一个。”林付生朝她弯了弯眸子,没做多余的解释。
时简见三人有就此话题谈论下去的趋势,抬手捏在林付生两颊,扭向半虚掩的化妆间大门:“你们三个……没人发现叫林梦琪的npc的眉眼和你们很相似吗?”
勾人摄魂的桃花眼,眼神傲气,笑容轻蔑,如出一辙的薄凉。
“有吗?”林付生疑惑地看向两人眉眼。
林申鹤透过相框的反光欣赏自己:“没有吧,我看人的绝对不可能是她那样的。”
林付月倒是认真观察一番:“不会啊,我的眼睛要圆一点,林付生的眼睛要更翘……林申鹤的眼睛比较细长,明显的狐狸眼嘛。”
时简:“……”
面对三个找不到重点的人,时简组织语言,简单易懂道:“她是你们林家人吗?”
“嗐、你直接这样问不就好了。”林申鹤整理了下头发,看向他认真思考一会:“你问到我了,我才回来不久,要忙的事很多,林家分支人那么多,谁有那闲工夫认啊。”
林付月脸不红心不跳:“我自个家都只认识三代之内。”
她说的是实话,在她自己世界过年过节走亲戚是这样的。
林付生到是想到点什么,模模糊糊的,似乎快要抓住了:“……想不起来。”
时简:“……”
林付生拍拍他背:“想开点,现在认识也不晚,走。”
因为是彩排,大家穿的便装,清爽素净的淡妆,三三两两的对戏,林梦琪坐在米白色沙发上看剧本,身旁摆着各色漂亮的甜点,金色线条勾勒红色玫瑰绘在纯白瓷壶上,旁边的茶杯里半透的红色冒着热气。
相似吗?似乎也不相似,就像林付月说的,他们三个也不见得长得多像,但是骨子透出的散漫贵气,有一点点、只是一点点,林申鹤认为最多芝麻大点的些许相似。
他轻咳道:“你父亲是林信……”
林梦琪啧了一声,拿开剧本,愣住,随即站起身:“我父亲是林信忠。”
林申鹤扭头和林付生交换眼神:真是我们家的。
“你怎么在这?”他问。
林梦琪身上骄横的气势收敛起来,温婉笑道:“父亲听说我对舞台表演感兴趣,跑去请教林申雀姑姑,在这做了投资。”
林付月躲在三人身后,默默翻个白眼,无聊的npc对话能不能跳过。
诶,不对,前面也见过面,为什么没见她这么殷勤。
“哦,那让你失望了,来的是我们不是林申雀。”林申鹤笑盈盈地说:“不亲自来找你,可能你还看不见我们。”
林梦琪笑容不便:“叔叔说笑了,这是我第一次亮相,不想丢林家人的脸,平日里天天琢磨剧本,都入魔了。”说完,俏皮地眨眨眼:“之前往本家寄邀请函,父亲说你们忙不会来,这次演出结束后,我要向好好父亲炫耀一番!”
林家三人:“……”
她在说什么?什么时候的事?什么邀请函?
林付生被林申鹤推了一把,右脚踏出半步,又被身后的时简拽住:“你……为什么怀疑田甜?”
他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今早她敲门告知毛辉出事的眼神与看其他人一样,明显没有认出他们,直到刚刚林申鹤主动上前说话后,像是触发了身份识别程序,才恍然认出他们。
林梦琪眉头蹙起,视线落在身后两个林家人身上才缓缓开口:“因为我看见田甜从毛辉屋里出来。”
比起林梦琪的话,他对林梦琦本人更感兴趣。
游戏中的NPC是模拟的数据还是人?如果是人,那他们是活人还是死人?
“她每晚都这样,真的很烦,好好的歌剧院被她搞得乌烟瘴气,说了几次了!原本我不信圈里传的那些,直到我亲眼看到不止一次,深更半夜从不同男性房间出来,恶心死了。”
林付生思索,如果NPC是活人,那他们会不会也有任务?
如果是死人……?? 那需要思考的问题就多了,最重要得好好调查一下“音乐家纵火案”,纵火到底纵的是哪里的火?
“我找到她请她离开,她居然不走,还狡辩!我都亲眼看见了,她还好意思说出她是被迫的,我的天呐~而且我完全不能理解,要真是被迫的,那她为什么不走?留在这里承受这一切不就是自愿的吗?”
知晓田甜遭遇的众人没有出声,周围喧杂的交流声让他们这看起来像是被抽了真空。
林付生:“你什么时候看见她的?”
林梦琪没有回答,反倒是林申鹤又问了一遍,才说到是凌晨四点左右。
林付生没有时间概念,他看向身后的林付月问:“昨晚她几点走的。”
林付月点开手环翻找一会:“三点半左右吧,那个时候我刚好完成我爸之前交代的作业。”
时间上差不多。
“凌晨四点?”林申鹤一个只有通宵,才能早起的人:“你没睡?大晚上蹲人?”
林梦琪笑容消失,正气凛然道:“我是真的喜欢舞台,想成为像申雀姑姑那样有名的艺术家!”她有些羞涩地微垂眼睛:“这个时候没人,我可以偷偷练习。”
林梦琪谈论时眼底散发的光彩,他们在另一个人身上也看见过,那张照片此时还挂在走廊最角落照不到光的位置。
头顶的光闪烁,很快随着说话声恢复正常。
“谢谢你们。”方黎捏起袖子擦拭额角冒出的汗水,人死后变得真重:“还好你们留下帮忙,不然我一个人运不过来。”
邓耀果抬着被床单包裹住的脚:“不客气,我陪你一起抬进去吧。”
“不了,不了!”方黎摇头拒绝:“里面太冷了,我一个人就可以。”
邓耀果随着方黎的动作,半蹲着将尸体放下,起身间回头快速与朱丽丽交换一个眼神,后者又看向苏绮示意她说话。
门只开了一条缝,苏绮视线落在门后溢出的冷气:“你一个人怎么抬,让他帮你吧。”
方黎站在门前将后面遮得死死的:“不太方便,里面放着舞台剧要用的道具,是这次演出的重要道具,还没对外展示。”
“那我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