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辞与灵汐背靠背而立,苏辞拔剑出鞘,剑尖直指蒙面人与嫁衣女子,灵汐则手持桃木剑,指尖捏着镇魂符,周身泛起淡淡的白光,抵御着扑面而来的妖气与杀气。
“你是何人?为何要操控狐妖,残害百姓,掳走玄阳道长?”灵汐沉声问道,目光紧紧盯着嫁衣女子,试图从她身上看出端倪。
嫁衣女子轻笑一声,笑声凄切,带着无尽的怨恨,她缓缓抬手,抚过眼角的朱砂痣,眼中满是血泪:“我是谁?我是被你们这些人,被这朝堂,被那些阉宦,活活逼死的亡魂!我是王涯的幼女,王婉然。”
“王涯?”苏辞心头一震,满脸不可置信,“甘露之变中,宰相王涯被宦官诬陷谋反,满门抄斩,无一幸免,你若是他的幼女,早已身首异处,为何会在此地,化作这般模样?”
王涯是甘露之变中被宦官屠戮的重臣,一生清廉,却被仇士良等人诬陷,株连三族,家中老小,无一幸免,此事传遍长安,百姓皆为其喊冤,苏辞与灵汐更是心知肚明,王涯是被冤枉的,却无力相救。
“满门抄斩?”王婉然凄然一笑,泪水滑落,“那日神策军闯入我府中,见人就杀,我爹娘,兄长,姐妹,全都死在了阉宦的刀下,我被乳母护住,侥幸逃过一死,乳母却为了护我,被乱刀砍死。我一路逃,一路躲,只想为家人报仇,可我一介弱女子,手无缚鸡之力,如何能对抗手握重兵的阉宦?”
她说到此处,周身的怨气暴涨,道观内的气温骤降,身旁的白狐纷纷发出低沉的嘶吼,“我逃入终南山,本想寻死,却遇到了这山中的狐仙,狐仙感我怨气深重,又恨阉宦残害生灵,便与我定下契约,我助狐仙修炼,狐仙助我复仇。可我深知,仅凭狐仙之力,难以撼动宦官集团,于是我想到了一个办法——借狐仙嫁女之名,掳走那些逃入山中的官员家眷。”
灵汐眉头紧锁,厉声问道:“那些官员家眷,大多是无辜之人,与你家的冤屈无关,你为何要残害他们?”
“无辜?”王婉然眼中闪过一丝疯狂,“当日甘露之变,满朝文武,有几人敢站出来,为我父亲喊冤?有几人敢对抗阉宦?他们个个明哲保身,冷眼旁观,看着我王家满门被斩,看着长安血流成河,他们皆是帮凶!他们的家眷,凭什么无辜?我要让他们尝尝,家破人亡,流离失所的滋味!”
“至于这些蒙面人,”王婉然瞥了一眼身旁的黑衣蒙面人,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他们不是我的手下,而是仇士良派来的人。仇士良得知我在终南山借狐妖作乱,非但没有杀我,反而与我做了一笔交易——他帮我操控狐妖,炼制控魂傀儡,助我复仇;我帮他清除逃入山中的官员余党,以及所有反对他的人,事成之后,他便帮我父亲平反昭雪。”
苏辞闻言,心中一片冰凉,瞬间看透了宦官的阴谋:“好一个一石二鸟之计!仇士良借你的手,清除异己,又将所有罪责,推到狐妖与你身上,待事成之后,他便会杀你灭口,对外宣称,终南山狐妖作祟,已被神策军剿灭,既铲除了隐患,又能博得美名,实在阴毒!”
“我知道。”王婉然眼中闪过一丝绝望,却又很快被怨恨覆盖,“我知道他在利用我,可我别无选择,我只想为家人报仇,哪怕是与虎谋皮,哪怕是魂飞魄散,我也在所不惜。玄阳道长撞见了我的计划,仇士良便命我将他擒住,对外宣称,是狐妖掳走道长,以此掩盖真相。”
灵汐看着王婉然,心中满是唏嘘,她本是名门闺秀,遭遇家破人亡,满心怨恨,却被宦官利用,沦为害人的工具,从受害者,变成了施暴者,实在可悲可叹。
“玄阳师叔一生修行,降妖除魔,心怀慈悲,从未害过人,你快放了他。”灵汐沉声道,“你的怨恨,不该牵连无辜百姓,仇士良利用你,你若继续执迷不悟,最终只会落得魂飞魄散的下场,你的家人,若泉下有知,也不愿看到你这般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