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辞与灵汐商定,兵分两路,追查线索。
苏辞带着青竹,前往京兆府与金吾卫,调取三十年前西域边关的军务卷宗,以及近一个月慈恩寺周边的人员往来记录,查探是否有西域来客、或是边关旧部出入长安;灵汐则留在慈恩寺,以秘术探查大雁塔下的怨气源头,寻找凶手留下的痕迹,同时为昏迷的扫地僧驱邪,盼他醒来,指认凶手。
苏辞先到京兆府,命府尹调取近一个月的坊门出入记档,慈恩寺位于晋昌坊,晋昌坊往来人员繁杂,有僧人、香客、商贩、甚至西域使节,排查难度极大。苏辞耐着性子,逐页翻看记档,重点排查陌生面孔、西域人士,以及近期突然出入晋昌坊的可疑人员。
翻阅半日,苏辞发现,近一个月,有三位来自西域龟兹的商人,频繁出入晋昌坊,住在慈恩寺旁的客栈,平日里不做珠宝、香料生意,反倒日日前往慈恩寺周边徘徊,行为诡异,且在舍利失窃的前一日,突然离开了长安,去向不明。
“龟兹商人?”苏辞眉头紧锁,“龟兹,正是当年巫蛊军队活跃的西域之地,这三人,定有嫌疑。”
他即刻命金吾卫,前往客栈追查三人的下落,查验客房,寻找线索,随后又赶往史馆,调取三十年前西域边关的军务卷宗。
史馆内,尘封的卷宗堆积如山,苏辞寻了半日,终于找到开元二十四年,西域都护府剿灭巫蛊军队的案卷。
卷宗记载,开元二十四年,西域龟兹一带,出现一支名为“阴甲军”的叛军,首领名叫墨勒,擅长巫蛊之术,能引亡魂造阴兵,祸害边关百姓,劫掠城池,西域都护府奉命围剿,苦战三月,终于剿灭阴甲军,首领墨勒战死,其族人被流放,巫蛊秘术尽数焚毁,严禁流传。
而卷宗末尾,有一行小字批注:墨勒有一子,年方五岁,战乱中失踪,下落不明。
“墨勒之子!”苏辞心中一震,瞬间抓住关键,“三十年过去,当年的幼子,如今已是三十五岁左右,恰好是壮年,他定是没死,还继承了墨勒的巫蛊术,此次来长安,偷舍利,造阴兵,定是为了复仇!”
可复仇,为何要偷玄奘法师的舍利?苏辞百思不得其解,继续翻看卷宗,终于在另一本边关记事中,找到了答案。
原来,当年阴甲军作乱,西域百姓深受其害,玄奘法师的舍利,曾被送往西域边关,祈福安民,镇压巫蛊怨气,墨勒战死前,曾立下血誓,要夺走舍利,毁掉佛门圣物,报复大唐,让阴兵现世,祸乱长安。
真相渐渐浮出水面,墨勒之子,为报父仇,潜伏长安,利用巫蛊术制造雁塔阴兵的流言,掩人耳目,偷走舍利,想要完成父亲的遗愿,用舍利炼化阴兵,祸乱大唐帝都。
而那三位龟兹商人,定是他的手下,前来长安打探消息,配合他作案。
就在苏辞理清线索之时,青竹匆匆跑来,神色慌张:“公子,金吾卫那边传来消息,客栈里的龟兹商人,已经找到了,不过……已经死了,死状和慈恩寺的僧人一模一样,七窍流黑血,脖颈有针孔!”
苏辞脸色一沉:“灭口!真凶心思缜密,怕他们泄露线索,提前下手了,走,去客栈!”
一行人赶往晋昌坊的客栈,三间客房内,三具龟兹商人的尸体倒在地上,死状与慈恩寺僧人完全一致,皆是被毒针灭口,房间内被翻得乱七八糟,显然是真凶来过,拿走了所有线索。
苏辞仔细查验现场,在其中一间客房的床底,发现了一枚青铜令牌,令牌上刻着诡异的阴兵图案,与大雁塔莲台的朱砂符文纹路一致,令牌背面,刻着一个“墨”字。
“墨字令牌,正是墨勒一族的信物。”苏辞握紧令牌,眼中寒光乍现,“真凶就在长安,而且,他还会继续作案,舍利在他手中,随时可能炼化阴兵,引发大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