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玄寂大师点头,“舍利失窃前,只是偶尔有轻微声响,失窃后,夜夜都有阴兵呼喝之声,老衲怀疑,是舍利乃佛门圣物,镇压着塔中阴魂,如今舍利被窃,阴魂才得以作乱,害人性命。”
苏辞不语,起身道:“带我去大雁塔,还有三位僧人的居所,我要亲自查验现场。”
玄寂大师不敢阻拦,命僧人打开大雁塔的大门,领着苏辞前往。
大雁塔一层,乃是藏经阁,供奉舍利的琉璃塔,摆在正中央的佛坛之上,琉璃通透,完好无损,锁具是特制的玄铁锁,没有钥匙,绝无可能打开。苏辞仔细检查门窗、墙壁、地面,皆是青砖砌成,严丝合缝,没有任何撬动、挖掘的痕迹,甚至连灰尘都没有被触碰的迹象。
他又查看佛坛四周,指尖拂过琉璃塔,发现塔底的莲台之上,有一道极淡的朱砂印记,印记呈诡异的符文形状,不仔细看,根本无法察觉。
“这朱砂符文,此前可有?”苏辞问道。
玄寂大师凑近查看,摇了摇头:“从未有过,莲台每日都有僧人擦拭,干干净净,绝不可能有此印记。”
苏辞沉吟片刻,又前往两位圆寂僧人与扫地僧的居所,仔细查验尸体与居所。两位圆寂的僧人,尸体已经收敛,苏辞开棺验看,只见尸体面色铁青,七窍残留黑血,脖颈处有一个细小的针孔,针孔周围发黑,毒素已然蔓延全身,并非什么阴魂索命,而是中毒身亡。
而昏迷的扫地僧,额头有一道淡淡的黑影,脉象微弱,气息紊乱,像是被极强的怨气冲撞,导致心神俱损,昏迷不醒。
“不是阴魂作祟,是人为。”苏辞笃定开口,“两位僧人是被毒针所害,毒素剧烈,一击毙命,扫地僧是撞见了作案之人,被人用邪术冲击心神,并非见鬼。至于舍利失窃,是有人用特殊手法,避开所有守卫,凭空取走舍利,这朱砂符文,便是关键。”
就在此时,一道素白身影,悄然出现在藏经阁门口。
女子身着浅杏色布裙,不施粉黛,容颜清丽,腰间依旧挂着那支骨笛,指尖轻轻捻动,目光落在莲台的朱砂符文上,眼神瞬间凝重。
正是灵汐。
自西市一案后,灵汐便留在长安,居于城外的道观,平日里为百姓祈福驱邪,暗中追查当年灭门血案的线索,听闻慈恩寺诡事,便知是邪术作祟,特意赶来。
“苏大人,好久不见。”灵汐缓步走入,声音清冷,“这不是普通的邪术,是引魂符,以生人精血混合朱砂绘制,能引动地下怨气,制造阴兵异动的假象,同时能打开阴阳缝隙,隔空取物,舍利子,就是被这引魂符配合移魂术,凭空取走的。”
苏辞见到灵汐,眼中戒备尽消,多了几分信任。西市一案,若不是灵汐通晓阴阳秘术,他难以快速破解毒术与冥烛的玄机,他深知,这等牵扯邪术的诡案,唯有灵汐能助他一臂之力。
“灵汐姑娘,你可知这引魂符,是何门何派的秘术?何人会用?”苏辞问道。
灵汐蹲下身,指尖轻轻触碰朱砂符文,指尖泛起淡淡的白光,片刻后,起身道:“此术源自边关巫蛊之术,三十年前,西域边关曾有一支巫蛊军队,擅长用引魂符制造阴兵假象,扰乱军心,后来这支军队因作恶多端,被大唐边军剿灭,首领战死,秘术本该失传,如今重现,定是当年的余孽,或是传人。”
“边关巫蛊,阴兵假象,舍利失窃,僧人诡亡……”苏辞喃喃自语,将线索串联,“这绝非单纯的盗窃宝物,背后定有目的,舍利乃佛门圣物,阳气极重,他们偷舍利,怕是另有图谋。”
灵汐点头,神色严肃:“引魂符需要极强的怨气催动,大雁塔下,怕是埋着当年的边关亡魂,这些人唤醒亡魂,制造阴兵流言,一是为了掩人耳目,方便偷舍利,二是为了用舍利的阳气,炼化亡魂,炼制邪物。而且,两位僧人定是撞见了他们的阴谋,才被灭口,扫地僧侥幸存活,却也被废了心神。”
案情瞬间清晰,看似灵异的雁塔阴兵,实则是人为的阴谋,有人利用失传的边关巫蛊术,制造诡事,窃走国宝舍利,灭口僧人,而背后的图谋,远不止偷取舍利这般简单。
苏辞看向灵汐,正色道:“灵汐姑娘,此案牵扯邪术与国宝失窃,非你我联手不可破,不知姑娘可否再次相助,一同追查真凶,寻回舍利?”
灵汐抬眸,目光坚定:“我本就是为追查邪术而来,苏大人查人间律法,我查阴阳邪祟,你我联手,定能揪出真凶。”
一者以律法为刃,破人间迷局;一者以秘术为灯,照阴阳暗影,苏辞与灵汐,再次并肩,踏入大雁塔的阴云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