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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休学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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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了电话,亓兮罕看着电脑屏幕。

屏幕上,是晏温的照片——在南京的梧桐树下,笑得灿烂。

那是去年秋天拍的。

那时候,她们还在一起,还...无忧无虑。

现在,南北相隔,各自面对现实。

但爱还在。

微光还在。

这就够了。

南京大学,图书馆。

晏温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摊开厚厚的考古学教材。

窗外,梧桐叶子黄了,在秋风中摇曳。阳光透过叶子洒进来,在书页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很美,但...她没心思欣赏。

她在想亓兮罕。

想她在桂城,照顾瘫痪的母亲,面对康复的艰辛,面对...家庭的沉重。

想她放弃学业,放弃未来,放弃...自己的梦想。

只因为责任。

只因为...爱。

复杂的爱。

晏温理解这种爱——虽然她的家庭不同,虽然她的母亲理解她,但...她也经历过家庭的破碎,经历过对完整家庭的渴望。

那种渴望,那种责任,那种...血缘的羁绊。

她懂。

所以,她支持亓兮罕。

无条件地支持。

但心里,有一种不安。

不安并非针对亓兮罕,而是针对未来。

亓兮罕休学一年,意味着她要晚一年毕业,晚一年工作,晚一年...开始自己的生活。

而晏温,在向前走。

大三,考研,考古项目...她在自己的轨道上,稳步前进。

这种时间差,这种人生阶段的错位,会不会...拉开距离?

不只是地理上的距离,更是心理上的,未来规划上的,人生节奏上的。

晏温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爱亓兮罕。

无论距离多远,无论时间多长,无论...未来怎样。

她都爱。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亓兮罕发来的画。

画的是母亲坐在轮椅上,看着江面。

画得很好,很有感觉。

晏温看着,心里一阵疼。

疼亓兮罕的辛苦,疼她的坚强,疼她的...孤独。

她回复了鼓励的话,然后,继续看书。

但心思,不完全在书上。

她在想,自己能做什么。

除了鼓励,除了支持,除了...等待。

还能做什么?

她不知道。

只能努力——努力学好考古,努力准备考研,努力...成为更好的自己。

这样,等亓兮罕回来的时候,她能有力量,有底气,有...能力,去支持她,去爱她,去...给她一个未来。

这是她现在能做的。

也是她必须做的。

十月底,桂城下了第一场秋雨。

雨不大,淅淅沥沥的,如同哭泣。

亓兮罕推着母亲去医院,路上遇到雨,她撑开伞,遮住母亲。

“妈,小心点。”她说,“路滑。”

张涵倩点了点头。

到了医院,康复训练照常进行。

今天,张涵倩的腿动得明显了一些。

“很好!”康复师说,“进步很大!照这个速度,半年后可能能站起来!”

站起来。

这三个字,让亓兮罕的心跳快了一下。

“真的吗?”她问。

“有可能。”康复师说,“但需要坚持,需要耐心,需要...家人的支持。”

家人的支持。

亓兮罕握紧母亲的手。

“我会的。”她说,“我会一直支持你。”

张涵倩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感激。

虽然说不出来,但亓兮罕能感觉到。

训练结束后,雨停了。

亓兮罕推着母亲回家,路上,经过一家书店。

书店的橱窗里,摆着金融学的教材,还有...画册。

亓兮罕停下脚步,看着那些画册。

梵高,莫奈,毕加索...还有,中国的水墨画。

她想起晏温说的——想学书法,想开工作室,想...把历史和艺术结合。

那是她们的梦想。

虽然遥远,虽然不现实,但...是梦想。

“妈。”她轻声说,“等我照顾你好了,等我毕业了,我想...开个工作室。”

张涵倩看着她。

“和晏温一起。”亓兮罕继续说,“她做历史研究,我做艺术创作。把过去和现在连接起来,把...理性和感性连接起来。”

张涵倩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但说不出来。

“你会支持我吗?”亓兮罕问。

张涵倩看着她,然后,点了点头。

虽然很轻,但...是点头。

支持。

这个曾经反对她一切选择的母亲,现在...支持她。

亓兮罕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谢谢。”她说,“妈,谢谢。”

谢谢你的支持,谢谢你的改变,谢谢你的...爱。

虽然晚,但...来了。

这就够了。

十一月初,晏温的考古报告发表了。

在《考古学报》上,作为合作作者。

陈教授很高兴。

“晏温,你做得很好。”他说,“这篇报告很有价值,对你考研也有帮助。”

“谢谢教授。”晏温说。

“考研准备得怎么样了?”陈教授问。

“还在复习。”晏温说,“有点难,但...会努力的。”

“好。”陈教授说,“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找我。”

“嗯。”

从系楼出来,晏温给亓兮罕打电话。

“报告发表了。”她说。

“真的?恭喜!”亓兮罕的声音,听起来很高兴,“我就知道你可以的。”

“谢谢。”晏温说,“你妈妈怎么样了?”

“有进步。”亓兮罕说,“腿能动了,医生说半年后可能能站起来。”

“太好了。”晏温说,“那你呢?还好吗?”

“还好。”亓兮罕说,“就是...有点累。但能撑住。”

“注意休息。”晏温说,“别太拼。”

“你也是。”亓兮罕说,“考研很辛苦,别熬夜。”

“嗯。”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亓兮罕说:“晏温,我想你了。”

“我也想你。”晏温说,“很想。”

“等妈妈好一点,我去南京看你。”亓兮罕说。

“好。”晏温说,“我等你。”

等你。

这个词,成了她们之间的约定。

等康复,等好转,等...重逢。

虽然不知道要等多久,但...愿意等。

因为值得。

因为爱。

十二月初,桂城下了第一场雪。

雪不大,薄薄的一层,覆盖在江边的柳树上,如同撒了一层糖霜。

亓兮罕推着母亲出来看雪。

“妈,下雪了。”她说。

张涵倩看着雪,眼神里有一种...孩子般的好奇。

她抬起左手,想要接雪花。

但雪花落在手上,很快就化了。

“冷吗?”亓兮罕问。

张涵倩摇了摇头。

“那我们再待一会儿。”亓兮罕说,“雪景很美。”

确实很美。

江面结了薄冰,雪落在上面,白茫茫的一片。远处的山也白了,如同水墨画。

亓兮罕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发给晏温。

“桂城下雪了。”她附上文字。

很快,晏温回复了。

“南京还没下。但梧桐叶子都落了,很美。”

“想和你一起看雪。”亓兮罕说。

“我也想。”晏温说,“等明年,我们一起看。”

明年。

这个词,给了亓兮罕希望。

明年,母亲可能能站起来。

明年,她可能能回学校。

明年,她们可能能见面。

明年...有希望。

“好。”她说,“等明年。”

等明年,等春天,等...一切好转。

雪还在下,轻轻地,静静地。

如同祝福,如同希望,如同新的开始。

亓兮罕推着母亲,走在雪中。

脚印留在雪地上,一串一串的,如同走过的路。

虽然艰难,虽然漫长,但...在向前。

一步一步地,向前。

向着康复,向着等待,向着...爱。

向着,明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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