亓兮罕沉默了几秒。
“可能是因为画画。”她说,“画画教会我观察,教会我感受,教会我看到细节。现在,我把这种能力用在了金融上,竟然很契合。”
契合。
就像她和晏温。
一个考古,一个金融。
一个感性,一个理性。
一个挖掘过去,一个面向未来。
但契合。
因为都在寻找意义,都在理解世界,都在创造价值。
“真好。”晏温说。
“什么真好?”
“你找到了平衡。”晏温说,“在现实和梦想之间,在金融和艺术之间,在别人期望和自己喜欢之间。”
平衡。
这个词,让亓兮罕心里亮了一下。
是啊。
平衡。
她不需要彻底放弃金融,不需要彻底转向艺术。
可以在金融中寻找理性的美,在艺术中寻找感性的真。
可以兼顾,可以平衡,可以成为完整的自己。
“晏温。”她说。
“嗯?”
“谢谢你。”亓兮罕说,“谢谢你一直支持我,谢谢你让我画画,谢谢你让我成为自己。”
“不用谢。”晏温说,“因为你就是你。因为我爱的,就是这样的你。”
这样的你。
在金融中严谨,在艺术中自由,在现实中挣扎,在梦想中坚持这样的你。
完整的,真实的,独特的你。
“我爱你。”亓兮罕说。
“我也爱你。”晏温说。
然后,她们隔着电话,沉默了一会儿。
听着彼此的呼吸,感受彼此的存在,分享彼此的光。
“五一能见面吗?”亓兮罕问。
“能。”晏温说,“项目五一放假三天。我去北京找你。”
“真的?”
“真的。”晏温说,“我想看看你建模的样子,想看看你发光的样子。”
发光的样子。
在计算机房里,在数字世界中,在理性的光芒里发光的样子。
就像她在考古工地上,在历史尘埃中,在感性的温暖里发光的样子。
她们都在发光。
在不同的领域,以不同的方式,但都在发光。
这就够了。
金融建模大赛提交截止前夜,亓兮罕团队还在做最后的调整。
计算机房里灯火通明,其他团队也在奋战。空气里有咖啡的味道,有泡面的味道,有疲惫而兴奋的气息。
“最后检查一遍。”周浩然说,“数据,公式,结论不能有任何错误。”
三个人分工检查,眼睛盯着屏幕,手指敲着键盘。
亓兮罕负责结论部分。她看着那些数字,那些图表,那些预测突然有一种奇妙的感觉。
仿佛在画一幅画。
数据是线条,公式是色彩,结论是意境。
她在用数字画画,在用逻辑表达,在用理性创造。
“完成了。”张晓说,长舒一口气。
周浩然点击提交按钮。
屏幕上显示:提交成功。
三个人相视一笑,然后,同时瘫在椅子上。
累,但满足。
完成了一件作品,表达了一种思想,创造了什么。
“去吃饭吧。”周浩然说,“我请客,庆祝一下。”
“好。”张晓说。
亓兮罕点点头,但拿出手机,先给晏温发了条短信。
“提交了。累,但满足。想你。”
很快,回复来了。
“恭喜。好好休息。我也想你,很快就能见面了。”
亓兮罕看着手机屏幕,笑了。
累,但满足。
因为工作,因为创造,因为爱。
五一假期,晏温真的来了北京。
这次,她没有告诉亓兮罕具体到达时间,想给她一个惊喜。
她站在财经大学计算机房外,透过玻璃窗,看到亓兮罕正坐在电脑前,专注地看着屏幕。
阳光从窗户洒进来,给她镀上了一层金色。她的眉头微微皱着,手指在键盘上飞舞,眼神专注而明亮。
仿佛在发光。
理性的光,严谨的光,智慧的光。
晏温静静地看着,心里涌起一种骄傲的感觉。
她的亓兮罕,在成长。
在金融中找到意义,在数字中找到美,在现实中找到自己的位置。
虽然还在挣扎,虽然还在痛苦,虽然前路依然艰难。
但在成长。
这就够了。
她轻轻敲了敲门。
亓兮罕抬起头,看到她的瞬间,愣住了。
然后,眼睛亮了,嘴角弯了,整个人仿佛被点亮了。
“晏温?”她站起来,快步走过来,“你怎么怎么来了?不是说明天吗?”
“想给你惊喜。”晏温笑了,“而且想看看你工作的样子。”
亓兮罕的脸红了。
“有什么好看的”
“好看。”晏温说,“你在发光。”
发光。
这个词,让亓兮罕的眼泪掉了下来。
“你也是。”她说,“你在考古工地上,也在发光。”
两人相视一笑,然后,拥抱。
在计算机房里,在数字世界中,在理性的光芒里拥抱。
很紧,很用力,仿佛要把彼此的光,融合在一起。
仿佛要创造一种新的光——理性的严谨,感性的温暖,爱的永恒融合在一起的光。
“走吧。”周浩然走过来,笑着说,“不打扰你们了。亓兮罕,好好陪女朋友。”
“谢谢。”亓兮罕说。
“不用谢。”周浩然看着晏温,“你就是晏温?常听亓兮罕提起你。你们很配。”
很配。
一个考古,一个金融。
一个感性,一个理性。
一个挖掘过去,一个面向未来。
但很配。
因为都在发光,都在成长,都在爱。
“谢谢。”晏温说。
两人牵着手,走出计算机房,走进北京的春天里。
杨絮还在飘,阳光很暖,风很柔。
某种隐喻——即使有烦恼,即使有困难,即使前路不确定。
在2014年的春天,在数字与色彩的交织中,在南北相隔的思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