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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春寒料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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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她和母亲的关系,碎了,就拼不起来了。

就像她的心,碎了,就愈合不了了。

她抱着那些碎片,哭了。

哭得很伤心,很绝望,很无力。

为什么?

为什么母亲不能理解?

为什么爱要这么痛苦?

为什么活着,这么难?

她不知道。

只知道,心里很疼,很冷,很空。

空荡荡的,仿佛被掏空了。

仿佛死了。

那天晚上,亓兮罕没有给晏温打电话。

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说母亲来了?说画被撕了?说她又崩溃了?

不想说。

不想让晏温担心。

不想成为晏温的负担。

她坐在床上,看着窗外的北京夜景。

灯火辉煌,车流如织,城市很热闹,但她很孤独。

孤独得如同一座孤岛。

被海水包围,被黑暗吞噬,被遗忘。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晏温发来的短信。

“在做什么?想你。”

亓兮罕看着那行字,眼泪又掉了下来。

她想回复,想说“我也想你”,想说“我很痛苦”,想说“救救我”

但最终,她只回复了三个字。

“在看书。”

撒谎。

她在哭,在痛苦,在崩溃。

但她说,在看书。

因为不想让晏温担心。

因为想假装坚强。

因为习惯了。

习惯了隐藏痛苦,习惯了假装坚强,习惯了一个人承受。

“早点休息。”晏温回复,“别太累。”

“嗯。”亓兮罕回复,“你也是。”

然后,她放下手机,躺下,闭上眼睛。

但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母亲撕画的样子,全是那些碎片,全是绝望。

她起身,拿出纸和笔,开始画。

画那些碎片,画那些痛苦,画那些绝望。

画得很疯狂,很用力,很发泄。

在对抗什么,在证明什么,在拯救什么。

拯救自己。

在桂城,陈薇薇准备出发去美国。

机票订好了,行李收拾好了,告别也准备好了。

她约了六人组,最后一次聚会。

这次聚会的地点从咖啡馆换到了陈薇薇家。她家在桂城的新区,高层公寓,视野很好,能看到整个城市。

“明天就走了。”陈薇薇说,声音很平静。

大家沉默了几秒。

“还会回来吗?”林晓薇问。

“会。”陈薇薇说,“但可能很久以后。”

很久以后。

这个词,很模糊,很遥远。

“我们会想你的。”王竹说。

“我也会想你们。”陈薇薇说。

气氛有些伤感。

离别总是伤感的。

即使知道是为了更好的未来,即使知道还会再见,但离别就是离别。

“在美国要照顾好自己。”李菊说。

“嗯。”陈薇薇点头。

“遇到困难,记得找我们。”刘庄如说。

“好。”

然后,大家看向晏温。

晏温一直没说话,只是看着陈薇薇。

“晏温。”陈薇薇叫她。

“嗯。”

“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晏温沉默了几秒。

“祝你找到自己。”她说。

找到自己。

这个词,让陈薇薇笑了。

“谢谢。”她说,“你也是。”

你也是。

找到自己。

在爱情里,在家庭里,在社会里找到自己。

不迷失,不妥协,不放弃。

“对了。”陈薇薇想起什么,“亓兮罕怎么样了?她妈发现她画画的事了吗?”

晏温愣了一下。

“应该不知道吧。”她说。

“希望不知道。”陈薇薇说,“她妈那个人很可怕。”

可怕。

这个词,很重。

但用在张涵倩身上,很合适。

控制欲强,言语暴力,情感勒索确实可怕。

“她会撑过去的。”晏温说,声音很轻,仿佛在说服自己。

“希望如此。”陈薇薇说。

希望如此。

但希望,往往很脆弱。

聚会结束后,晏温给亓兮罕打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喂?”亓兮罕的声音,有些沙哑。

“你怎么了?”晏温问。

“没没事。”亓兮罕说,“就是有点感冒。”

感冒。

撒谎。

晏温能听出来。

但她没拆穿。

“吃药了吗?”

“吃了。”

“多喝水。”

“嗯。”

两人沉默了几秒。

“陈薇薇明天去美国。”晏温说。

“我知道。”亓兮罕说,“她跟我说了。”

“你会去送她吗?”

“会。”亓兮罕说,“明天早上的飞机,我去机场送她。”

“好。”

又沉默。

“晏温。”亓兮罕突然开口。

“嗯?”

“如果如果有一天,我撑不住了,你会怎么办?”

撑不住了。

这个词,让晏温的心,揪了一下。

“我会接住你。”她说。

“接住我?”

“嗯。”晏温说,“无论你掉到哪里,无论你摔得多重,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会接住你。”

都会接住你。

这句话,让亓兮罕的眼泪,掉了下来。

“谢谢。”她说。

“不用谢。”晏温说,“因为我爱你。”

因为我爱你。

所以接住你,所以支撑你,所以永远在你身边。

“我也爱你。”亓兮罕说。

“早点休息。”晏温说,“明天还要送陈薇薇。”

“嗯。”

挂了电话,亓兮罕看着手机,心里涌起一种温暖的感觉。

虽然痛苦,虽然绝望,虽然撑得很累。

但有晏温在。

有晏温的爱在。

有晏温的承诺在。

接住我。

无论掉到哪里,无论摔得多重,无论变成什么样子。

都会接住我。

这就够了。

足够撑下去了。

足够活下去了。

第二天早上,首都机场。

陈薇薇拖着行李箱,站在安检口前。

六人组都来了,除了晏温在南京,其他五个人都在。

“就送到这里吧。”陈薇薇说。

“一路平安。”王竹说。

“到了记得报平安。”林晓薇说。

“照顾好自己。”李菊说。

“常联系。”刘庄如说。

然后,大家看向亓兮罕。

亓兮罕走上前,抱住陈薇薇。

“在美国要快乐。”她说。

“你也是。”陈薇薇说,“要快乐。”

要快乐。

简单的三个字,却很难。

但要努力。

“我会的。”亓兮罕说。

陈薇薇松开她,看着她的眼睛。

“亓兮罕。”

“嗯?”

“记住,你很重要。”陈薇薇说,“你的感受很重要,你的快乐很重要,你的自我很重要。”

自我很重要。

这句话,如同一道光,照进了亓兮罕的心里。

是啊。

她很重要。

她的感受很重要。

她的快乐很重要。

她的自我很重要。

即使母亲否定,即使社会压力,即使现实残酷。

但她很重要。

“谢谢。”她说。

“不用谢。”陈薇薇说,“因为我们是朋友。”

因为我们是朋友。

所以关心,所以支持,所以希望你好。

“好了,我该进去了。”陈薇薇说。

大家点头,挥手。

陈薇薇转身,走向安检口。

走了几步,她回头,挥手。

然后,转身,消失在人群里。

离别。

又一次离别。

但这次,没有那么伤感。

因为知道,离别是为了更好的重逢。

因为知道,朋友永远在。

因为知道爱,不会因为距离而消失。

只会因为距离,而更珍贵。

送走陈薇薇后,亓兮罕回到学校。

路上,她收到了晏温的短信。

“陈薇薇走了吗?”

“走了。”亓兮罕回复。

“一路平安。”

“嗯。”

然后,晏温又发来一条。

“五一,我等你。”

五一,我等你。

五个字,却给了亓兮罕力量。

有等待,就有希望。

有希望,就有力量。

有力量,就能撑下去。

撑到五一,撑到见面,撑到拥抱。

撑到,找到自己。

撑到,成为自己。

撑到快乐。

她回复。

“好,五一见。”

然后,收起手机,走进校园。

风沙还在,天空还是灰黄,但心里有光。

晏温是光。

画画是光。

爱是光。

虽然微弱,虽然遥远,但存在。

存在,就够了。

足够照亮前路。

足够温暖余生。

足够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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