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墅里上下静悄悄的，明琛的队友们不知在哪里玩得不亦乐乎，一整个下午都没见人。

不回来也是好事，不然一群人咋咋呼呼的，肯定会吵到白瑞雨睡觉。他记得之前白瑞雨就很爱安静，有点响动就睡不安稳，在客厅里看书时大气也不敢出，翻书页的动作都带着十二万分小心。

想来也是神奇，昨晚他来到这里，满心不情不愿，谁能想到今天下午他坐在这里，楼上睡着离婚五年的前任，还带着前任和再婚对象生的孩子。

白瑞雨那么聪明，肯定也没想到吧。吃饭时白瑞雨貌似不经意地提过，来这里是明玉的主意，如果他一早知道明玉会险些在这里走失，而且还会在这里碰见自己，他是会欣然前来，还是避之不及？

明琛告诫自己，别自作多情，白瑞雨说不定已经在后悔了。可后悔的话，为什么要答应他的邀约，为什么要在他的房间睡这么久，到现在还不下来，仅仅是为了明玉吗？

心烦意乱里，时间渐渐流失，等明琛觉察时，发现已经过去了三个小时，白瑞雨和明玉依然在房间里，没有任何动静。

这午睡时间未免太久，明琛印象里的白瑞雨自律到可怕，完全不是会放任孩子睡一下午的人。他有些担心，上楼贴着房门听了听，半丝声响都没有，又忍不住屈起手指轻轻敲了敲。

无人回应，他心里愈发不踏实，正犹豫着要不要推门，门却忽然开了条小缝，露出粉色裙摆的一角，和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睛。

明玉踮着脚尖拉开了门，看见明琛就笑眯了眼，喊了声“叔叔”，明琛下意识竖起手指“嘘”了一声，明玉立刻会意，用气声道：“叔叔好，爸爸还在睡呢。”

房里光线昏暗，弥漫着熟悉的冷香气。明琛抱起小姑娘，蹑手蹑脚进去，白瑞雨躺在床上，侧身对着门的方向，沉沉地闭着眼睛。

他没有盖被子，单薄的身体蜷成弓形，像是梦里还下意识地保护着什么东西。一痕斜阳透过窗帘缝隙，轻柔地洒在那张明净如玉的脸上，沉睡的眉眼弧度柔和，难得舒展开了轻蹙的眉心，白皙的脸颊上睡出了淡淡的粉，胸口有节奏地起伏，安静的房间里回荡着沉稳的呼吸声。

清醒时的白瑞雨，清冷成熟，腰背挺直，脸上全是身为人父、独当一面的坚强。而此时的白瑞雨，柔软又放松，甚至还有些惹人怜爱的脆弱，看得明琛不由恍惚，情不自禁地回想起当年明家老宅，在无数个短暂又漫长的深夜里，睡在他一墙之隔外的少年。

明琛无声地抖开被子，轻轻盖住白瑞雨，低头问明玉：“你爸爸哪里不舒服吗？”

明玉趴在床沿上，两只小手托着红润的小脸蛋，说：“爸爸昨晚没睡好，从明玉说想来这里玩，他好像就一直没睡好。”

明琛心底微动，白瑞雨一直睡不好，为什么？难道也是因为这是他们的蜜月旅行地吗？

他正在失神，明玉拽了拽他的衣袖，仰起小脸问：“叔叔，明玉早就醒了，但爸爸睡着了，不能陪我玩，叔叔能带我出去玩吗？”

“这……”明琛看看白瑞雨，有些为难道，“一会儿你爸爸醒了，找不到你的话，会很着急的。”

“叔叔给爸爸留个纸条就可以了呀！”明玉抱住他的胳膊，“明玉好想出去玩——”

小姑娘一脸急切，明琛简直不忍心拒绝，想想她一个人待在这儿确实无聊，还会打扰白瑞雨睡觉，于是留了个纸条，写了自己现在的电话，带着明玉出去了。

他确实也得出门一趟，明玉说了想吃西红柿鸡蛋面，但现在连半个西红柿都没有。出别墅不远就有个小超市，明琛带着明玉过去，给小姑娘放个风，顺便采购点晚餐的食材。

白瑞雨几乎不在家开火，买菜的经历对明玉来说很新鲜，她坐在购物车里，叽叽喳喳地告诉他明玉喜欢吃什么，爸爸又喜欢吃什么。明琛边听边往车里放东西，隐约有些惊讶，白瑞雨居然这么长情，这么多年了，爱吃的还是明琛印象里他从小学时就喜欢吃的那几样，几乎没怎么变。

走到零食区，有个外国小男孩正缠着妈妈给他买棒棒糖。明琛推着明玉过去，看着琳琅满目的货架犹豫了下，低头问明玉道：“明玉要不要吃棒棒糖？”

明玉一本正经道：“不吃。爸爸说小孩子不可以吃糖果零食，会牙痛的。”

她严肃的表情可爱得紧，又有点似曾相识，明琛忍不住逗她：“那是不是也不让你喝饮料啊？”

明玉扬起小眉毛：“你怎么知道？”

明琛心说还我怎么知道，我从你爸比你大不了多少的时候就知道。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女，严格的家教一以贯之，他看着小姑娘嫩豆腐似的小脸，道：“你爸的话有道理，不过也不用全听。吃零食是不好，不过有时候也可以吃。”

明玉疑惑地看着他，他回忆着初中医务室里白瑞雨靠在床上的样子，嗓音有些飘忽：“比如生病的时候就可以吃，心情不好的时候也可以吃。你爸爸当年也是这样的，他没跟你说过吗？”

明玉似懂非懂，明琛笑了笑，在她毛绒绒的小脑袋上摸了摸，抱着她看向摆满饮料的货架：“看看，有没有想要的？”

明玉睁着一双大眼睛，目光扫过去，指了指其中的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