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琛把脸埋在白瑞雨颈窝里，呼吸间温热的吐息蹭着他的耳根，双手搂住他纤瘦的腰，恨不得把他整个人箍进怀里。

明明天不怕地不怕的人，居然患得患失起来，白瑞雨百感交集，嘴上却故意逗他，说：“就这一个理由？当年不是说过那么多吗？”

当年因为明琛不想要孩子，两人吵得天翻地覆，到底还是小狐狸，还是这么记仇。明琛最怕白瑞雨翻这些旧账，忙道：“不是，当时那些都是我胡诌的，你别往心里去。”

他偏头去吻白瑞雨的侧脸，既像撒娇也像讨饶。白瑞雨心里在笑，面上却向后躲了躲，不想这么轻易翻篇：“别的就算了，你当时说你当不好父亲，现在你还这么认为吗？”

明琛被他躲开，原本带了点失落，听了他这话又抓了抓头发，难得沉思起来：“现在......现在我也不清楚，有时候觉得好像比想象得简单，有时又好像比想象得难，也不知道明玉对我满不满意，我到底算不算得上一个好父亲。”

和所有笨手笨脚的新手爸爸一样，明琛刚开始照顾明玉时闹了不少笑话。好在明玉人小心大，从不跟他计较拍嗝力气太大把她拍吐了，或者没拉好蚊帐让她被蚊子叮了满头包之类的事，从会认人起就很黏他，会走之前就跟长在他怀里似的，会说话之后就父亲父亲喊个不停，上幼儿园之后因为明琛不肯再抱着她睡觉了，还很罕见地哭了几鼻子。

父亲之路道阻且长，但明玉这么依赖自己，明琛也以为他至少算个合格。可这次经历又让他感觉挫败，哪有父亲跟他一样的，连女儿的话都听不懂，自始至终都没弄明白过她想要什么，如果不是明玉阴差阳错捡了只猫，歪打正着地解开了误会，他还不知要让明玉伤心多久。

柔和的灯光映着年轻父亲的脸，神色苦恼，还带点迷茫。白瑞雨心底柔软，伸手摸了摸他紧蹙的眉头，柔声问：“你觉得最好的父亲是什么样？”

明琛想了想： “不好说，但得比其他所有人都好吧。”

“不是。”白瑞雨轻轻摇头，在明琛疑惑的目光里笑起来，笃定的嗓音温柔如流泉，缓缓流进明琛的心里，“是比昨天的自己更好，是明玉心里觉得最好。”

灯光融融，映出白瑞雨含笑的轮廓，再没什么比挚爱之人的笑容更让人宽慰。明琛道：“那你觉得呢？”

白瑞雨拂开他鬓边的碎发，认认真真地道：“我一直都觉得，你会是孩子最好的父亲。”

灯下美人浅笑盈盈，说的还是这样动人心弦的甜言蜜语，明琛耳根都软了，低头用嘴唇蹭他脸颊，故意道：“没听清楚，再说一遍。”

黑发抚过白皙的颈项，白瑞雨仰头轻喘，侧头凑到明琛耳边，张口轻轻咬了上去。

耳鬓厮磨，温热流淌，明琛低低叫了一声，转身把他压倒在床上。

真丝浴袍彻底散开，白瑞雨攀着明琛的脖子，修长白皙的腿盘在他的腰上。明琛揽着他，双手抚着纤瘦细韧的侧腰，埋头在他颈间落下一个个滚烫热烈的吻，忽而抬头，眸色生辰凝重，深深凝视进怀里人那双水色迷蒙的眼睛。

“白瑞雨，其实要不要孩子并不重要。”

白瑞雨在欲海里沉浮，汗水浸透睫毛，让他看不清明琛的眼睛：“什么？”

“我说，要不要孩子并不重要。”明琛抱着他，滚烫坚实的臂膀紧贴着他莹润颤抖的颈背，像要把他揉进自己身体里，“重要的是，你不许骗我，不许瞒我，尤其不能失联，不能赶我走。我知道我傻，帮不上你什么忙，但我想陪着你，答应我。”

从小到大明琛没怕过什么，连赛车这种险象环生的极限运动都不曾让他眨一眨眼。可每每想到那场暴雨，想到他们被困在这里的那天，明琛都忍不住后怕。他不敢想象，如果他没有一时冲动回到江海，如果他知道白瑞雨怀孕之后就回了国外，如果他真被白瑞雨轰走了，如果他们的误会没有解开，如果白瑞雨昏死过去就再没醒过来，他不知道如今的自己会怎样。

是白瑞雨的坚持，是自己的运气，是上天的垂怜和万中无一的侥幸，造就了此刻他们的完美结局。

偶尔明琛会在噩梦里回到那天，环环相扣的巧合里，总有一步行差踏错，梦里他双脚悬空，呼吸不稳，全身发抖，醒来时冷汗涔涔，转头瞥见身边熟睡的身影，依然有种不真实的幻觉。

他只能很紧很紧地攥住白瑞雨的手，用身躯感受他的重量和体温，一遍遍地喊他的名字，千万次确认他还在自己身边。

白瑞雨感受着明琛急促的心跳，隐约知道他又想起了什么，张开双臂，用最坦诚的姿态毫无保留地承接着他的所有不安。

说来也算好笑，事实上明琛才是他失而复得的人，却总在担忧自己会不告而别。可他不会嘲笑明琛，因为他也经历着同样的心情，也正因如此，他知道明琛需要的不是肯定，也不是誓言，而是将爱人变为家人，是往后余生里每个朝夕相伴的平凡日子，是细水长流里细碎而坚实的暮暮朝朝。

夜色柔和，月光旖旎，孩子和小猫睡得正香，床上人影交颈缠绵，白瑞雨抚着明琛的后脑勺，手指陷进柔软浓密的头发里，心也陷进滚烫炽热的爱意里，天长地久，再不醒来。

“傻瓜，我当然不会。”他吻着明琛的胸口，语气温柔而虔诚，“对我来说，你最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