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瑞雨被拽得踉跄几步,后背猛然被摔在冰凉的墙面上,对方手臂撑在他侧脸拦住去路,高大的身影压迫下来,把他卡在狭小的空间里动弹不得。
出于本能感到的惊讶很快散去,白瑞雨抬头,果然看见明琛那双冒火的眼睛。两人距离极近,明琛胸口起伏,炽热的吐息全喷在他脸上,粗暴而蛮横,怒意炽热滚烫,像是恨不能把他连骨吞掉。
明琛跟他发脾气没有结果,又被老师训斥了一通,发泄不出的愤怒变本加厉,在教室里没算完的账,如今要来跟他连本带利地讨要了。
“现在我们碍不着任何人,我们来好好说清楚。”
这个楼层是艺术课的专门教室,夜间无人,明琛的嗓音激起回音,在黑暗冷寂的走廊里森然回响:“白瑞雨,我真没想到你这么卑鄙,居然会去俱乐部举报我。”
同样是高中生,白瑞雨不可能二十四小时盯着明琛,他的想法很简单,既然阻止不了明琛主动登门,那就让俱乐部将他拒之门外。
那晚在社区医院,他自称是明琛的哥哥,当时就留意到了俱乐部经理诧异的眼神,再联想明琛在俱乐部用的是假名,他稍加调查,很快明白了原委。
机车俱乐部并非只接纳成年车手,但未成年车手参加活动需要监护人签字同意并全程陪同。明琛当然不能找明老爷子给他签字,为了绕开这条规则,他买通了俱乐部的相关经办,顶了另一个成年会员的会籍。
所以经理见到身着校服的白瑞雨才会疑惑,已经十八岁的明琛,怎么可能有个还在上高中的哥哥。
明琛是一根筋,当时只想着不能去大医院以免假身份露馅,支开经理后还沾沾自喜,根本没想到这一声哥已经露了破绽。
发现明琛又去过俱乐部之后,白瑞雨联系了那位经理,对方一听便说“对对对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罚了那会籍顾问三月工资,还让他告知明琛,除非补上监护人签字,老老实实按规矩办事,否则他十八岁之前别想再碰俱乐部的车。
“卑鄙?”
白瑞雨哑然失笑,明琛也真是被逼急了,居然会用这个词来形容自己。
当时他就想过,明琛会火冒三丈暴跳如雷,因此明琛旁若无人冲进他的教室他忍了,砸他的桌子撕他的答题卡他忍了,放学把他堵在这里他也忍了,但现在明琛说他什么?卑鄙?
绷紧的神经被狠狠刺痛,白瑞雨抬头直视明琛:“明琛,我卑鄙还是你卑鄙?用假身份的是你,塞钱贿赂别人的是你,为了自己玩得爽让人家俱乐部担风险的人是你,是你自己不守规则,就算我不举报,你迟早也会被人发现,你有什么资格说我卑鄙?”
他嗓音并不高,唇角笑意漂亮而讥讽,字句如同锐利银锋滑过明琛脊背,毫不留情地刮去他所有的矫饰和伪装。
明琛无可辩驳,因为白瑞雨每句话都戳在他的脊梁骨上。
明琛眸中血色翻涌,胸腔剧烈鼓胀,白瑞雨闭了眼睛,身体绷紧,做好明琛的拳头落在脸上的准备,却听到咬牙切齿道:“白瑞雨,我是真不明白,我骑机车到底碍你什么事了?”
一句质问,开头还气势汹汹,末尾滑落的却是无尽的困惑和不解。
他承认白瑞雨说的有道理,可有道理并不代表他必须要服从。归根到底,这都是他自己的选择,和白瑞雨有什么关系?如果不是为了在明老爷子面前邀功,为什么要这么费尽心思阻拦他,就为他们之间那些所谓的梁子?这都是白瑞雨对他的报复?
白瑞雨抬头,看见明琛充血的眼睛里滑过一丝黯淡,心脏一阵抽搐 ,不受控制地皱缩起来。
就算是明琛有错在先,就算他打着为明琛好的旗号,可他也的的确确伤害了明琛。他越俎代庖,未奏先斩,折断了明琛的翅膀,剥夺了他绞尽脑汁才寻觅到的,只属于他的快乐。
牙齿深深陷进嘴唇,却没觉得有多痛,他转眸看向明琛横在自己耳边的手臂。明琛怕热,校服外套里面穿着短袖,抬手时袖口滑落下来,小臂线条结实利落,一直延伸到手肘。